这么多人过来。

沈达说：“没关系，来了就来了，这个叫度重视，对不对？没有谁比我们更重视了，是不是？”

对方承认，真是很重视。一个电话，来了六车人，正副局长和中层都到，开现场会一般，没说的。

“最近本市供电形势很张，我们很忙。”沈达说“你一个电话，我们把手工作全放下了，听你的。”

组长有些吃不住劲了，指着一地垃圾说：“局长，你看看。”

沈达，立即吆喝：“陈华，你在哪里？”

办公室主任陈华从人群中挤来。沈达指着他问：“你说，这里怎么回事？”

陈华支支吾吾：“这里是，这个，已经租去的。”

“租去就不用了吗？”

陈华承认不对。虽然是租给下岗工人创业，也还需要加理。毕竟这块地的在电业局，垃圾也得。

“跟检查组报告一下，你打算怎么？”沈达说。

陈华说，回他们尽快拿意见，一定报检查组领导指导。

“不给我和李副局长也看看？”沈达问。

陈华立即改，说当然，先报经局领导研究同意。

沈达表示认可，他表扬检查组组长，说堂堂电业局办公室主任，给吓成这个样，可见检查组有威。回陈华他们一定很认真，很快就会商量一下办法，一个整改方案，订几条重要措施，提供一些有力手段，保证检查组此行大有成效。

“你看怎么样？可以吗？”沈达问。

组长见好就收，了：“好的，沈局长意见办。”

沈达却笑：“要是我这个意见办，坏了。到时候是嘴丽，纸张漂亮，环境宜人全是假的，这里该是垃圾还是垃圾。”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沈达什么意思。

沈达告诉检查组，电杆厂这一带环境确实需要整治，但是不客气地说，派检查组突然袭击，让局办公室应急个方案，那都是隔靴搔，没抓住要害，解决不了问题，不是本办法。他脑里有一个计划，可以彻底解决，计划很大，不只牵扯他们一个电业局，也要动到附近周边几个单位，需要得到市政府的支持。照他这个计划，两三年内，这个地方会完全变个样。他今天在这里提个，不说，因为还没完全考虑好，也还需要报省公司和市政府研究同意。今天为什么要把局里这么多人叫过来？当然不是前来护短，跟检查组吵架，除了刚才说的，是要表明电业局对检查非常重视；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借检查组东风，让本局职工认识到问题很严重，下决心彻底整治、改变面貌。这个任务需要全局上下共同努力才能完成，也有赖于检查组各位领导继续关心，支持帮助。

沈达究竟是在说个什么？他想什么？现场没人搞得明白。好在场面上气氛还行，没什么麻烦，沈局长虽然人多势众，嘴上也还客气，没让人到太不讲理。因此最终相安无事，检查组表达了他们的意思，上车走人。沈局长率本局大小站在垃圾场边挥手送行，搞得就像谢人家到此披红挂彩一般。

当天晚上，沈达给张光辉打电话了解情况。张副市长告诉沈达，这一段市里确实在搞环境集中整治，曝光不文明现象及突击检查都是整治行动的一分。整治中通常会找几个好典型宣传推广，也会找几个差的整一整，有如人们开玩笑形容，杀儆猴。

“这回把我当那个了？”沈达问。

“怎么会，不可能。”

张光辉非常肯定。电业局掌握电能的供应，绝对是要害门，而且是省属单位，市里本不着，没有谁会跟电业局过不去。哪怕整治环境真的需要杀几只，一定只会在市属单位里找，不会去碰省属单位，免得影响协作。省属门在地方上了什么问题，市里的理通常用比较和缓的方式，不会着来。本市电业局尤其不必担心，因为局长沈达是本地人，老专员老市长的儿，左右逢源，谁都得买他的账。

“我看可不对，这一次冲我来了。”沈达不满。

“是不是误会了？搞错了？”

张光辉告诉沈达，环境整治这个项目一直是另外一个副市长的，那位姓林，是常务副市长。前些时候该领导被去中央门挂职，时间一年，这一摊工作由冯超代，冯超是市委副书记，老资格领导，的事多，抓工作的力度很大。

沈达啊了一声：“就是他，明白了。”

他不再多说。

两天后，齐斌总经理亲自给沈达打来一个电话。

“你差跟人家吵起来了？”齐总问。

沈达笑称不是差吵起来，是差一打起来。对付检查组五六个鸟人，他开了六车去，至少是三对一，要是真打起来，肯定大长全省电力职工的志气，大灭敢来找事者的威风。

齐总立即批评：“还敢说！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原来省里有位领导向齐斌问起了这件事，说是地方上的领导有反映，让齐斌过问一下。齐总到奇怪，沈达跟地方上怎么会有问题呢？

沈达说：“齐总放心，这些事我能理好。”

齐斌要沈达不要总以老大自居，尾要夹一。电杆厂那地方的情况她还记得，当年让苏宗民去查过，虽然没什么大事，也还有不同看法；熟人朋友有困难，帮助一下，关照关照无可厚非，但是也不要总让人说，那样不好。地方上有意见，还是需要听一听、改一改，关系理好一，大家都好。

沈达说：“我明白。”

“你明白什么？”

沈达笑一笑：“有人搞鬼。那天电杆厂其实没什么事，方方面面都控制得不错，言之有理，挑不病，居然还会给到省领导那里。”

“你该想想怎么办。”

“我保证理好，齐总放心。”

两天后小秦给沈达打来电话，齐斌代她了解这两天有哪些举措，与地方的协调是不是有展。

“你跟她说，”沈达“我准备给职工发迷彩服和，在电杆厂挖几条战壕，家伙们敢再来，打他们个抱鼠窜。”

“哎呀，开什么玩笑！”

她告诉沈达，齐总很当回事，因为省领导过问了。沈达可以不理会市里哪个人，齐总却得注意与省里的关系。所以沈达还是应当什么，哪怕他有些难，心里不愿意，还是应该想办法解决好，让齐总能够接受。

沈达发问：“小秦你说，让我什么？”

“我哪里知呀。”

“客气啥呢，你什么不知？”

“知也不能跟你说，没有资格。”

沈达夸奖小秦真是不错，善解人意。他知小秦想说的是什么，知齐总需要他什么。实话说，齐总让他，他未必听从，小秦不一样，他要听。

放下电话，沈达立刻了安排。隔天，大把他的橱柜工场搬电杆厂旧址，迁到郊外市金属回收公司的一旧库房，地是沈达通过朋友帮助找的。电杆厂里的一地垃圾动都没动，依然丢在那里，只因为工场搬走了，此间彻底废弃，再不需要人来车往，大门一锁，鬼都不到，环境就此整治完毕。

不久，李勇坤家了事情。

李勇坤家住城中心区域一个新建居民小区，离沈达所居小区相距不远。李勇坤的妻在市科委工作，新买了一辆白别克车，上班开到单位，下班开回家，晚间停在小区停车场自家车位。有天晚上，李家这辆轿车被恶意损毁，车遭放气，车被刮数痕，用尖锐划“王八”字样，车两侧都有。隔天李妻去开车时，一见车遭难，当场大哭。

李勇坤报了警。

几天后沈达接到了苏宗民的电话，讲的竟是李勇坤老婆这辆车的事情。原来李勇坤不仅在市里报了案，还到省公司反映情况，说自己被欺负得快死了，无法忍受，要求省公司为他主持公。

“这不是胡搅蛮缠吗？”沈达说“他老婆的车成了王八，算咱们公司的事？”

“真的不算吗？”苏宗民追问。

沈达问：“你在办案？我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