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于，人称“钩于”字加一钩，也不知钩哪去了，只能当事，什么事都得。

那时候的小于已经显示对职位的大情，他对科长柯德海有意见，是认为柯德海对他不关照。小于自名牌大学，复旦中文，人聪明，领导意图抓得准，材料得快，是政府办王牌写手之一，但是年轻气盛，自视较，看不起别人，不会理人际关系。涂森林到来之前，政府办提了几个年轻人，小于认为无论如何自己该算一个，结果因民意较差，没着，其他人上了，此桌无鱼。因此于肇其不服，迁怒柯德海，认为科长只会压任务，不会关照属下。柯德海年长几岁，为人世成熟得多，本也搞材料，当科长后逐渐收手，亲自捉刀日少，主要从事“协调和文字把关”科里除于肇其外，原本还有一个写手，后来调走了，大材料一来都压到小于上，小于说有事要他，好不给他，如此不公怎么行？格外不满。

涂森林安他，说来日方长，别着急。彼此同事和为贵。

柯德海也有不满，他跟涂森林说，小于不成熟，功利心太，非常情绪化，这么闹像个什么？不像话。

柯德海说小于可取之也有啊，大材料手快的。

当时于肇其闹别扭，没心思活，涂森林一声不吭，什么都先起来。有天晚上他到办公室加班，搞科长办的一份应急材料，这材料本该小于写，人家不，只好归涂。叫事甩手，副科长接着。远远地看到办公室亮着灯，却是小于来了，在办公桌边翻。涂森林开玩笑，说小于这么认真，学习什么重要文件？于肇其把手一摊，抓着的却是涂森林刚拟一半、随手丢在办公桌上、正准备当晚加班搞完的稿。

“你行，这分写得利索。东西摆着呢，比那个多了。”于肇其说。

于肇其未经当事人许可，这般学习，就此却服涂森林，因为人家文字拿得起来，还任劳任怨不计较。示服之余他还影科长，表达不满。涂森林笑笑，没多说话。

后来涂森林笑眯眯，在柯德海和于肇其间和稀泥，调和双方关系。如他们经常代书于纸上供领导们讲话时朗读的那样，叫“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说，不利于团结的事不”一个科室有了这么一个人，情况总是大不一样，就像有了一块两面胶，你才有望把两块疙疙瘩瘩的木板粘在一起。涂森林就这么两面胶，科里气氛渐渐比较洽，慢慢地就有了综合科“三车”之说。

那时候于肇其跟涂森林走得最近，无话不谈。于肇其说机关里笔的还很多，涂森林最让他服气的是为人。涂森林好人一个，正派，友善，跟他的笑容一样，人虽随和，心中有谱。于肇其称自知格上有病，跟别人搞不来，涂森林却能容他，大人有大量，说什么都听，能帮就帮，于不声间指劝告。两人一块工作真是有幸，让他学到很多，长不少。

三人共事近两年，机会来了，于肇其老家那个县的政府办副主任退休，要找人接替，必须是能写材料、有办公室工作经验的。于肇其有兴趣，因为该职在当地属中层领导，不像市政府科长副科长其实都是“钩于”不算领导，只能算些大事。他遂自荐，亦请柯德海涂森林帮着说话。两位科长联手隆重推荐，于肇其终于衣锦还乡。

于肇其提荣调之际，科里“三车”开酒店，一起吃一次饭，为小于饯行。于肇其喝了酒，略有些得意忘形，情不自禁拿《史记》中陈胜吴广说事。当年陈胜尚未揭竿而起当陈胜王，还在田地脚充苦力时与伙伴们有约，叫“苟富贵，无相忘”于肇其说咱们一样，今后了，彼此不要忘，还得互相帮。

涂森林即开玩笑，说小于这是吗呢，企图谋反还是拉帮结派？

于肇其说你这家伙说哪去了。咱们这是“三车”嘛。

柯德海说主席当年讲过，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