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自己说的那段话：“…多年来，我一直以自己是K省人而骄傲，因为K省作为中国的工业大省，拥有中国规模最大。数量最多的特大型国有工矿企业。可以这么说，中国早期的社会主义工业化是踩在我们K省人的肩膀上起步的。而这份家当，正是我们K省人的父亲和爷爷亲手创下的。作为K省父亲们的儿，K省爷爷们的孙，怎么能让这份家当败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呢…”

扬忙了下“STOP”键，中断自己的“演说”呆坐了一会儿。这迹象一步证实了他刚才的猜想：贡书记真的有什么更重大的事要跟他商谈，要他去办，所以才急中止了他率团国考察的行程。什么事，居然让老到练明沉、而又大权在握的贡开宸在他面前要摆一副如此郑重的架势呢？他不禁有些忐忑了。他地了气，让自己镇静下来，等着贡开宸开，揭开这个谜底。但这时，贡开宸反倒不说话了。片刻间，办公室里就显得异常地安静。又过了一会儿，贡开宸慢慢吞吞地问：“还想听一遍吗？”扬赶去掉电源销说：“贡书记，有什么事要我，您直说。”

贡开宸低下沉思了一会儿，脸上突然呈现一即便是扬也很少见过的神情——那是一异常中肯，异常为难，异常急切，又异常超脱的神情。他直了上，双肘搁在靠背椅的两只扶手上，十个手指则在自己的腹前叉握起，两直瞠瞠地看着扬，从他神的甚至还能受到一少有的期待…甚至还可能是（对这一，扬不敢确定）一不安…（他为什么要不安呢？我不怎样，毕竟还是他的下级啊！）贡开宸就这样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钟，终于开说话了：“作为K省父亲们的儿，K省爷爷们的孙，怎么能让这份家当败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呢…扬，你这句话说得很好啊。能这么真心实意地、掏心掏肺地自责、自问、主动地把自己到那么一条绝路上去的人，的确越来越少了…”

一瞬间，扬突然明白，贡书记要跟他说的是怎么一回事了。他也微微直了上，并略略地向贡开宸坐的方向倾斜了过去，直直地问：“您…您…是想让我跟中组的领导请求，让他们允许我继续留在K省下去？”

贡开宸的眶突然有一了：“我…我不会求你…”扬的心也一酸，忙说：“贡书记，您看我了。”

贡开宸轻轻地叹了气说：“我觉得我是老了，这两年，对于那些跟自己熟了的同志，不是年轻的，还是上了年纪的，总是依依不舍…”

扬忙说：“您别说了，我去跟中组的领导请求，让他们允许我留在您边…”“贡开宸轻轻地摇了摇说：”不是留在我边。贡开宸总是要死的…总是要从省委书记这个岗位上退下来的…我只想为K省多挽留几个人才…假如能让你们这些算起来还应该说是比较年轻的同志留在K省，让我提前退休都行…“

扬心里一：“贡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

贡开宸的眶里越发晶晶地闪烁起的光泽，然后他长叹一声：“万事难以求全啊…”扬不说话了。贡开宸也不说话了。只有风在窗外轻轻地掠过，产生一比安静还要安静的“噪声”过了一会儿，贡开宸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说：“就是把那个坑电厂建起来了，把你说的那些个地电厂也建起来了，搞成了一个能源基地，也不能说问题就彻底解决了，还有几步重要的棋要走扬怔怔地等着贡开宸继续往下说。

“我最近有些考虑。”

扬迫不及待地问：“您怎么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