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说：“拍着好玩呗。不过日后资料多起来，也许会编本《乞丐实录》什么的。”乔不群说：“你记者的，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不去录，倒录起乞丐来了。”秦淮河说：“如今媒都是追星族，天天不是追捧影视明星，就是追捧政治明星，抑或财富明星。明星耀，却是天上之，离地面到底太远。我一个平民记者，不能老是仰首观天，总得低瞧瞧地面。乞丐在地面行走了千年万年，鲜有人在意，我追星之余，也该关注关注他们。再说吾等臭知识分虽读过几本书，貌岸然一个，其实没比乞丐贵到哪里去，说穿了也得匍匐在地，乞存活。旧时就有九儒十丐的说法，儒丐同类，记录乞丐等于给自己立传。”

此言甚谬，却也有趣。也只有这秦淮河，才会有这样的怪论和举止。不过他把知识分与乞丐相提并论，也得乞存活，与老家人讨吃的说法倒也不谋而合。

市里人大政协两会如期召开，换届在即。为确保选举顺利，换届成功，市里了全面署布置。每位市委常委都有任务，至少负责一个代表团。每个代表团都成立了临时党组，常委领导一天召集主持一次党员代表会议，要求党员代表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党员份，持党原则，决与市委保持度一致，维护好党的利益。还跟代表和委员们同吃同住，同同，真正打成一片，时刻了解他们的动态，一旦发现异常情况，立即采取相应措施，把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有关职能门也在甫迪声属意下，纷纷行动起来，说是为两会保驾护航。警全面动，把持好各大路，不让任何可疑人员和上访群众，尤其是集上访群众，接近会议地和代表委员住。公安和国安也派不少便衣警察，乔妆成会议工作人员，对会议尤其是代表委员及相关人员，行全面监控，发现有什么可疑之，上反馈给组织和有关领导，以便及时研究对策，采取积极行动，将事态消灭在萌芽阶段。

开始几天还算平静，无论是大会听报告，还是代表分组讨论，或是晚上文娱活动，一切行得有条不紊。代表委员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反复学习栾喜民的政府工作报告，认真审议法院、检察和计划、财政报告，畅谈本届政府任职期间取得的辉煌成就，憧憬和规划好未来，对桃林的明天充满必胜的信心。电视报纸的专题报径，确是一个团结的大会，胜利的大会，鼓舞人心和满怀希望的大会。

乔不群也参加了分组讨论。开始大家还正襟危坐，以桃林经济形势为主题，畅所言，各抒己见。几天下来，大家就不太认真起来了，免不了要说些题外话。有人甚至对栾喜民政府工作报告中提供的几组数据提异议，比如全市GDP平比上年同期增加了多少个百分，农民人均收达到多少之类。GDP就是国民生产总值，不止人代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其他场合领导也喜把这类数字挂在嘴边，以突自己的政绩。可这些数字到底是怎么统计来的，领导没代，大家也不甚了解。跟乔不群同组的陶世杰忍不住说，GDP听去神秘的，其实统计起来也方便，有个实例可供参考。说是两位研究统计学的教授一起去乡下调查民情，由于学术观相左，发生龃龉。后在路旁发现一泡狗屎，甲教授心生一计，决定捉捉乙教授，于是摸摸兜里某大型企业刚给的一笔额顾问费，指着狗屎说：“你把这泡狗屎吃掉，我给你一百万。”乙教授想，吃泡狗屎能拿一百万，这样的好事又到哪里找去？毫不犹豫趴到地上，几就把狗屎吃掉，将甲教授的钱收中。过后乙教授想，一百万算什么？自己每年在外兼职赚的钱不知是这个数的多少倍哩，这泡狗屎吃得实在没有必要，寻思着怎么回敬一下甲教授。恰好又碰上一泡狗屎，好像比他吃过的那泡更大更臭。乙教授也指着狗屎，对甲教授说：“你把这泡狗屎吃下去，我也给你一百万，怎么样？”甲教授正在伤心不已，不该一时冲动，让乙教授吃小亏占大便宜，吃泡狗屎就拿走一百万款，这下有赚回来的机会，岂肯放过？毫不犹豫把狗屎吃了下去，拿回乙教授手上的钱。这事就这么扯平了，两人好像谁也没亏，喜气洋洋的样。可过后甲教授又有想法了，对乙教授说：“我们一个吃了一泡狗屎，到来却什么好也没得到，实在太不合算了。”乙教授说：“怎么不合算？亏你还是搞统计学的。你想想看，你吃一泡狗屎赚一百万，我吃一泡狗屎赚一百万，两两相加，GDP平便增长了整整两百万，这是一笔多么合算的经济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