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都已见过面，又托县里的同志来看望。”蔡说：“哪里哪里。本来我本人要登门拜访你的，县里同志把我堵在房里，缠着要汇报工作，实在不开。”

电话那隐约传来汽车喇叭声，乔不群就知蔡并不在房里。县区领导一到市里，要拜的码多，哪会坐下来听属下汇报？乔不群也不便破，装糊涂：“我知你们父母官的，革命工作繁忙。”蔡叹：“也是没办法，待在这个位置上，只得这个位置上的事，总不能尸位素餐吧？桃坪八十多万人民群众，要脱贫，要发展，我这个书记不好当啊。”乔不群说：“我知县里困难不少，但凭的才，一定能克服困难，领导全县人民胜利奔小康。”蔡说：“尽力而为吧。当然还要不群多支持哟。桃坪是个农业大县，农村三通任务艰，你可得给我们倾斜倾斜。”乔不群说：“你放心好了，你的事业就是我的事业，我将尽己所能，给予重支持。”蔡说：“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乔不群一没猜错，此时蔡正坐在车上，赶往市委大院，准备上常委楼去。这已是多年的惯例了，每次回桃林，必须要去的地方就是甫家。即使已在外面见过甫迪声本人，这必修课还是不能落下。见过领导本人，并不等于见过领导夫人，而有时见领导夫人，比见领导本人更为重要。

见领导夫人，当然得有见面礼。见面礼不大，就一袋米和两罐蜂。米是桃坪一寒山区特产的红米，因土质独特，植时间长，营养丰富，香可。蜂也是山区农家自产自的佳品，有益气补亏和养胃通良效。这当然不是什么贵重品。贵重品是用来行贿搞拉拢的，到了不用行贿搞拉拢时，这些不贵不重的用品倒更联络情的功效。就像生父母，从来不会企望儿女送额款项，献稀世珍宝，只要你能经常回家看看，一袋果，两斤鱼，便会喜得合不拢嘴。即便两手空空，也不会见怪。不难想象，你包里藏着大钱，手里提着档烟酒和贵重品，不去敲权贵家门，却鬼使神差往父母家里赶，你这人不是神经结错方向，便是夜里梦游未醒。

再说到了甫迪声和骆怡沙这个年龄，人参燕窝，鱼翅熊掌，吃多了不仅于无补，恐怕还弊端多多，还是无毒无害的平常品对大有裨益。这个时代最缺的是没污染无毒素激素的品，最不缺的是香车宝金钱女，蔡若送上大钱贵，骆怡沙还不见得怎么稀罕。到底金条人民币不能直接嘴，无害无毒品却养人利。什么是切利益？说穿了这才是切利益。今晚切利益门，骆怡沙自然兴，表扬蔡说，他几年的县官没白，越来越懂事能了。

离开常委楼，蔡仍没市委大院，去了组织宿舍楼。楼前早已停满各式各样的小车，一看就知是趁夜幕重，来向组织靠拢的。好在楼前草坪宽阔，小车们回旋余地大，加之树木也茂盛，隐蔽功能还算不错。也是当初选址建宿舍楼时，组织领导光长远，有意选上这块前景开阔的地，不然同志们老远跑过来，有话要对组织说，却连停车的地方都找不到，就严重影响组织建设了。

照理蔡已到县委书记份上，又是甫迪声边的红人，省委组织都备了案的，完全没必要把心思用在市委组织。可蔡没这么想。组织是官的地方，跟组织保持密切联系，绝对只有好，没有坏。哪怕你官再大，市委组织不能直接考察任命你，他们在上级组织那里说你句好话或坏话，对你的升迁或多或少会有些影响。组织上下一条线，上级组织下来考察，下级组织要情接待，积极合，多方协调，有关信息，提供内情况。何况作为县委书记，自己要用个什么人，提个什么亲信，撤个什么角，只要到了副县一级，都得通过市里组织门，没有组织支持，你这个县委书记就是再，好多事情也不一定办得通。正因如此，县区领导一到市里，亲爹亲妈，老婆孩，甚至一日不见如三秋的二三，都可暂时扔一边去，组织门的码却是非拜不可的。

组织门码大，该拜的都得拜到。只是草坪已停了那么多车，早有人捷足先登，直接上门有些不妥，蔡只好给二许长打个电话，要他到楼下来一下。果然许长下楼时，后面跟着好些人。将那些人打发上车走了，许长才钻蔡车里，说：“知蔡书记要回市里参加经济工作会议，正想着打您电话，到宾馆去看望您，可这些人上粘着糨糊，撵都撵不走，害得您亲自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