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了。你得设法先上主任，谭组长挪开后，说不定纪检组长椅就归你了。”乔不群懒懒：“你思维也太活跃了些。”史宇寒说：“我不是关心你的政治前途吗？你上了台阶，别的不说，至少我们可搬到前面的局级楼去，免得天天挤在这窝里，州州作业的地方都没一个。”又问：“不是领导在重新考虑你的去向，要另给你安排位置吧？”

放下电话，乔不群门去了政工。

究竟不是育彩票奖，兑奖前以为能领到几支牙膏几袋洗衣粉就不错了，等到刮开奖号一对，竟狂中五百万，惊心动魄的。乔不群这个纪检组长，从领导谈话，到组织考察，到常委决议，再到公示和任命，每程序都没落下，毫无悬念可言，此时接到朱长电话，他已是波澜不惊。

可真从朱长手上拿过任命文件，一瞥见乔不群三个字，乔不群心里还是腾地一下，觉血里的血被什么着了，顿时燃起熊熊烈焰。

到底市一级党政机关里，副局是个比较关键的台阶，不是谁想上就上得了的。大分人只能在这个台阶下徘徊复徘徊，直到退休那天，抱憾回家。也有革命几十年，终于爬上这个台阶的，可年事已，昏，来日不多，下的椅没坐又得让给后来人。只有少数幸运者，该上台阶时上了台阶，以后也就一顺百顺，谋权有权，谋事有事，稍稍一使劲，还能再上层楼。

乔不群当然属于后者，这个台阶上得正是时候。不由得暗自得意，浮想联翩起来。生怕自己步心太切，产生幻觉，文件里并没有乔不群三个字，是自己无中生有想象来的，又赶忙眨眨，睁大双眸细瞧了几遍。果然乔不群三个字赫然印在文件里面，白纸黑字，真真切切，一都不假。乔不群心和脸上的动静是在瞬间之内完成的，朱长不可能觉察得来，抱拳扬了扬，说：“祝贺乔组长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乔组长，乔不群很是受用。心想搞政工的就是搞政工的，素质不错，你当了组长就叫你组长。正要说两句多亏朱长大力栽培之类的客气话，又想他尽是政工长，可政府办的人事问题都是领导说了算，他又栽培得了谁呢？何况自己都是政府办领导了，已成为他的上级，这世上哪有下级栽培上级的？于是暗自纠正：“谢谢朱长！为我这事，也够你和政工同志们心的了！”朱长说：“给领导心是我们应尽的本份，天天有领导提，天天这样的心才哩。”乔不群笑：“你想得倒，哪里有那么多领导可供提？”

看过文件，还给朱长，又玩笑几句，乔不群抑着满心喜，了政工。走在楼上，见有同事迎面而至，忍不住老远扬起手来，上前打招呼。对方也扬扬手，朗声说：“乔主任你好！”只是脚打莲落，人已然而过。乔不群不免有些扫兴，你已是名正言顺的纪检组长了，人家怎么还是老光看新事呢？很快到了楼梯，有人从楼上下来，乔不群又泥住步，笑，望着对方。对方也礼貌地笑笑，只是嘴里叫的还是乔主任。楼上楼下遛了两圈，仍没人肯改，叫声乔组长。乔不群怀疑这些人是不是暗心理太重，见你提了纪检组长，不太服气，才故意用过去的主任来怄你。也有主动上前来跟乔不群握手的，关切地问：“乔主任真是风得意啊，是不是已经下文了？”尽还是称的主任，却让人舒服多了。乔不群正等着有人提及此事，好实话相告，让人家羡慕羡慕。可话到嘴边，却走了形：“下什么文啊，我怎么没听说过呢？”对方就说：“乔主任有意思，下什么文，还来问别人。”

这下乔不群才猛然意识到，任命文件刚到政工，人家又没看到你的任命，领导也没来得及在职工大会上宣布，又怎么好叫你乔组长呢？乔不群自嘲地笑笑，你也太心切了，文件都下来了，还有什么可急的，还怕到时没人叫你乔组长？

只是这样的事，一个人偷着乐，无人共享，实在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