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季度下来，耿日新吃肚里的药虽不比公款消费少多少，上的却仅减掉一斤。这在耿日新已是难能可贵，他非常兴，心想一个季度减一斤，一年下来可减四斤，效果也相当不错了。为此除继续服用减药外，还特意将自己大名里新字的斤旁去掉，脆叫耿日辛，表明自己每个季度减一斤的决心。

新与辛同音，新字去掉斤旁，听去并无两样。只是耿日新成为耿日辛后，究竟意味着什么，政府大楼里自然人人尽知。桃林话里，耿又与狗音近，后来大家见了面，便一脸暧昧地用狗日的相互笑骂。段传了一阵，传到辛芳菲耳里，她仿佛吃了包回形针，满肚委屈，跑耿日新办公室，悲泪如飞。耿日新大发雷霆，桌上玻璃都拍碎了。可这来路不明的段还没法追查，追查来也不好治人家罪，相反只能布更广。好大喜功又好文字游戏的乾隆已死两百年，不可能再从地里爬起来搞文字狱。耿日新发过一通火，也只好忍气吞声，保持沉默，以期言自生自灭。

说段来路不明，并非没有来路。其实就来自乔不群一句玩笑。那次他站在研究室综合窗前，见耿日新和辛芳菲自楼下草坪里经过，脑袋发，生歪念，后跟蔡去为秦淮河饯行，牙不，当笑话说了来。不想民间文学作家竟加耿日新减内容，使原创版笑话更新升级，愈加形象，更便于传。

乔不群明白他的笑话原创版是怎么成为升级版的。除在为秦淮河饯行的酒桌上贡献这个笑话，他再没在别的场合说过。秦淮河去省城后也一直没回过桃林，不可能专门安排人跑回来发布这个笑话。不用说就知是从蔡那张狗嘴里吐去的。该揍这小一顿，要他为嚼付代价。握两个拳，楼上楼下跑了几个来回，也没寻着他的鬼影，不知躲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这日忽见蔡从楼前草坪里走过，乔不群顿时脑门冲血，睛冒火，要追过去施以老拳，蔡觉不对劲，忙跑传达室，飞快溜掉了。

乔不群判断没错，段升级版确实是蔡发布的。他再清楚不过，官场中最缺的是官位，最不缺的是迫不及待的。就拿政府办来说，二十多个室，长主任位置一万年前就已满，一万年后也不见得有腾空位的可能，想坐上政府办长主任特别是重要室长主任位置，其难度可想而知。唯一希望就是研究室撤销后政府办新设的综合长，为此蔡还真没少费心思。他死死盯住常务副市长甫迪声，苦心孤诣往他上蹭。功夫不负有心人，甫迪声终于有了给他安排安排的意思。不想半路杀个辛芳菲，将乔不群推荐给了耿日新。耿日新究竟是市长，他要另外安排人综合长，甫迪声有什么好说的？蔡一时没了辙，急得心火上蹿，腔生疱，晚上无法成眠，在床上翻来复去烙烧饼。人失眠时大脑转得格外快，蔡想起为秦淮河饯行餐桌上乔不群说过的笑话，顿时计上心来。经过他一番加工，笑话很快在政府大楼里传开来。后来连笑话自乔不群，也成为公开秘密，谁见了他都会神情古怪，目光暧昧，忍不住笑着说上两句狗日的。

再后来又有人去耿日新那里讨好卖乖，招供乔不群。耿日新没再发脾气，将辛芳菲叫到办公室，冷笑：“你老在我面前说乔不群好话，他却在后面编派你和我，这不有稽吗？这样的家伙还想要我视他为人才，安排好位置给他？”辛芳菲也气愤不过，怪只怪自己看走，好心被当了驴肝肺。俗话说，宁可不识字，不可不识人。这就是不识人遭的报应。碰着乔不群的时候，也不愿再理睬他。连见着那本《佛缘》，也无端来气，要撕个稀烂，又觉得书是好书，不能跟主人一般见识，脆给乔不群打个电话，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