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里面传来。辛芳菲是政府办的大人，却从不孤芳自赏，不仅领导关系理得好，跟同事们也谈得来。人缘自然不错，有空在办公室时，同事们喜往她那里跑，聊聊天，说说笑话。只要不太格，一般玩笑她还是开得起的，不像有些女人小心。

快到门时，乔不群又立住了步。有人在里面，也不好说事。只得转往回走。但见远远有人走过来，好像是政府办里面的两位副长，正嘀嘀咕咕咬着耳朵，也不知在嘀咕些什么。开始乔不群并不怎么在意，快走近了，才觉像在议论自己。投过来的光也怪怪的，仿佛你脸上抹了锅底灰。

一栋楼里上班，乔不群跟这两位副长也熟悉，尽平时并没怎么打。也就不理会他们，昂着走了过去。却明显觉他们的目光还没放过自己，如芒在背。说笑声也没停止，这回乔不群听得真切，他们一遍遍说着这么三个字：狗日的。

这显然是骂人的话，几岁娃娃都听得懂。却听不他们在相骂，好像是当笑话，说着好玩儿的。也不像骂乔不群，只是让他莫名地觉得这句话与自己有关。

来到楼梯，又有人从楼上走下来。下午有个会在五楼会议室召开，估计刚散会，与会人员陆陆续续来到楼。下楼的人多，乔不群只好站在楼拐角避让。又有几怪怪的目光抛过来，跟刚才那两位副长的目光有些类似。乔不群不自在起来，怎么也想不发生了什么事。回到综合，将自己扔到椅上，乔不群好久没挪动一下。直到门外响起杂沓的脚步声，该是下班时间了，仍缩着，傻一样。不知还要不要去找辛芳菲，更不知找她时，她会是什么态度。乔不群不可能不明白，得罪了辛芳菲，自己的去向就成问题了。

窗外已是暮苍茫。又在黑暗里沉默了一阵，乔不群才起门。楼昏暗，灯像沉沉的萤火虫。倒是不远的档案室还开着门，有晃白的灯光从里面透。乔不群心仿佛也亮了亮，莫名的沮丧一下轻了许多似的。

随着脚步声响起，有人现在那晃白的灯光下。自然是李雨潺。乔不群走过去，说：“还没走？”李雨潺熄灯关门，说：“研究室就要撤销，这段天天加班，得尽快把文件整理来，有些还要移送档案局。你不是也没走吗？”乔不群嘻嘻笑：“在等你呢。”李雨潺说：“别说得这么动听，我哪有福气享受这份待遇？”乔不群说：“你想享受这份待遇，我天天等你就是。”

说着来到楼。乔不群让过李雨潺，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下到四楼，楼里漆黑一团，下三楼的楼像幽灵大嘴，张开在那里。李雨潺放慢脚步，要乔不群跟，说：“四楼的电老故障，也没人修修线路。好几次加班晚了，从这里经过都黑咕隆咚的，地狱般恐怖。”乔不群说：“你是政府官员，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李雨潺说：“今天有你在旁边，再恐怖的地狱我都不怕了。”

话没落音，李雨潺一脚踏空，往前扑去。好在乔不群就在侧，手一伸，将她托住。李雨潺吓得什么似的，抓住乔不群，差要投他怀里了。乔不群有些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挨得那么近，几乎贴在了一起，彼此都能觉到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尤其是李雨潺上好闻的桅香，让乔不群都快眩过去。

乔不群上血已在沸腾。那只托在李雨潺背上的手告诉他，这个柔的在悄悄颤栗着。他都快控制不住了，真想张开双臂，将前女孩拥住，尽情地纳她上奇异的桅香。乔不群暗自鼓励自己，李雨潺也许正在等着你的拥抱呢，不然也不会这么颤栗着偎在你前，等待你男人长臂的切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