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吃用费只需那么多，良田千顷，日不过一升，广厦万间，夜眠不过八尺。”史宇寒有些不兴了，说：“我不过要你考虑一下表哥的事，你就一一的，扯到哪去了。”乔不群说：“表哥上山开煤窑，我给他找有关门牵牵线可以，至于以后他怎么跟人家打，怎么赚大钱，咱们不去他的手，他他的大富翁，我当我的小。”

史宇寒知，乔不群是在给她敲警钟。话有些不太耳，却也不怎么好反驳，史宇寒只说：“也就是表哥，换了别人，我才不会闲事哩。少给我上党课，你这些冠冕堂皇的大理，报纸上天天登，电视里夜夜播，单位领导大会小会调了又调，还用你乔长来教育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给你添的。这么多年麻衣布，茶淡饭，都过来了，还怕以后日过不下去？这辈既然跟定你这个穷秀才，我就没幻想过要大贵大富。”

乔不群笑：“说没幻想过，实际上正是心存幻想。不过幻想不算罪过，咱们生就一副臭，难免渴思饮，腹饥思，冷思衣。阶级斗争也不时兴了，没人你灵魂闹革命，狠斗私字一闪念。就连佛家五戒，也只论事不论心，这样修持起来相对容易些。若论心不论事，真菩萨，必得百炼成钢的僧大德，非常人不易为。世上僧大德到底不多见，满地都是吾等凡夫俗。凡夫俗没什么错，望不要太甚，心地清静就好。”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扯着，床电话猛地响了。乔不群拿过话筒，一听对方声音，先不答话，回问史宇寒：“你猜猜，是谁的电话？”史宇寒说：“你不问，我不知是谁，你这一问，就知是表哥了。”乔不群笑笑，对着话筒说：“我和宇寒正在说你呢。”郝龙泉说：“不是说我的坏话吧？”乔不群半讥半讽：“你这样的老板亲戚，人家想摊还摊不上呢，我们摊上了，兴都兴不过来，哪里还顾得上说坏话？”郝龙泉是来试探乔不群气的，开了两句玩笑，说：“我的事你没忘吧？找有关门打过招呼没有？”乔不群说：“你这事打声招呼就得了用，我可没那么大面。”又编故事：“是这样的，今天政府有个会议，国土局办公室主任陶世杰来了，我跟他照过一面，说了说你开窑的事，他答应咱们去了国土局，他陪着去见见有关领导和室。”

郝龙泉忙接腔：“我就知不群不愧政府里的大长，关系网扎实。什么时候去国土局，你通知我，我听从你安排。”乔不群说：“表哥你搞清楚没有？是我在安排你，还是你在安排我？”郝龙泉笑：“我敢安排你吗？我是在求你嘛。”乔不群笑：“说求就重了，你是表哥，我能不小心侍候着？”说着扭望望史宇寒。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郝龙泉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史宇寒听的。

话都了，第二天乔不群只好拨了国土局办公室主任陶世杰的电话。研究室给领导写报告，都是从下面要来的资料和数据，平时跟陶世杰这些门里的办公室主任还有些。不想这天陶世杰正在参加局务会，不敢起声，声音轻得像秋蚊。乔不群虽是政府研究室的长，却是有求于人，不便啰嗦，只好挂了电话，以后再联系。

表哥的事可急可缓，倒是自己的去向问题，是好是歹都快见分晓了，乔不群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尽辛芳菲已给自己许下宏愿。他准备去外事探探虚实。只是辛芳菲是个大忙人，乔不群跑了好几次，也没碰见她。要打她电话，又想有了消息，她肯定会主动找你，及时透给你的，不会把消息当宝贝，捂在兜里不掏来。人家没主动找你，打电话去追问，也显得不够信任人家。盼着辛芳菲的消息，暑期不觉过去一半。桃林小学也该研究招生了，乔不群请长再给范校长打个招呼，带着簿，拿上谢长的条，去给州州落实读书的事。史宇寒在家闲得发慌，也拉着州州，一起了门，说是让他先去熟悉熟悉学习环境。

虽是假期，校园里却并不宁静，人来人往，一看就知是来联系孩读书的。乔不群没来过桃林小学，不知校领导办公地方在哪里，要去拦人打听。史宇寒扯扯他衣角，说：“问什么问？跟我走就是。”牵着州州，走到前。乔不群明白过来，史宇寒肯定早来踩过了。看来女人要想达到什么目的，就是比男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