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打过招呼，沈天涯说：“秦主任你是政府的轴心，够你转的，以后别天天来陪我，我自己来吃就行了。”秦主任说：“我这个主任的，陪领导吃饭也是工作。过去说，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文章，如今时代步了，变成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就是文章了。”沈天涯笑了，说：“秦主任真开心。你这个政府办主任，两样都全了。”

话音才落，服务员送上了早餐，除了稀饭馒，还有蒸熟的山里产的玉米蕨粑一类杂粮。秦主任说：“这是绿品，你们这些城里来的领导都喜。”沈天涯忙说：“还是多吃绿品好，不然装一肚农药，怎样开展革命工作？”

早餐快吃完时，秦主任提议带沈天涯到附近几新辟的风景看看，沈天涯忙摇手，说：“这就免了，我看这样行不？麻烦你给我找一样东西，然后你上你的班去，不用再我，我这人喜自由。”

秦主任也不问他要找什么东西，随手打开旁的提包，拿一本厚厚的十六开本的大书，递给沈天涯，说：“是不是要看这个？”

沈天涯接过一瞧，封面上赫然写着昌永县志四个字，正是他要向秦主任索要之。

沈天涯觉奇怪了，他又没跟秦主任和谷雨生说过要看县志，他是怎么知自己的意图的？便故意：“秦主任，你拿县志给我什么？”秦主任说：“你不是正要看这个东西么？”沈天涯说：“我没说过这话吧？”秦主任说：“我可知八卦。”沈天涯说：“八卦还有这样的用途？你别欺骗我这样的老实人了。”

秦主任这才原委，说：“我太了解你们这样的知识分了，你们和别的官僚不同，他们每到一，不是游山玩，就是吃喝嫖赌，你们的兴趣却不同，对地方上的山川地貌和人文景观有一天然的亲和力。谷书记初到昌永也是这样，什么地方都不去，就找我要县志看。”沈天涯说：“你把我和谷雨生当成一路货了。”

秦主任说：“不是一路货，你怎么会跟谷书记跑到昌永来？”

沈天涯觉得这个秦主任不是～般角，怪不得谷雨生这么重他，让他来招呼自己，如果换了别人，那就不是这么回事了。便说：“秦主任，我冒昧地问你一句，你肯定是昌永县政府办历届主任里得最久的一位吧？”

这一下到秦主任到奇怪了，说：“你是怎么知的？是谷书记告诉你的吧？”沈天涯说：“昨天跟谷书记见面后只说了几句话他就开会去了，哪来得及查你的？”秦主任说：“那你是从别的渠了解到的？”沈天涯说：“过去我并不认识你，还是昨天你去接我的时候，才知昌永有一个秦主任，我也是用八卦测算来的。”

秦主任当然不相信沈天涯此话，一定要他说个中原委。沈天涯便说：“秦主任你是个能人，这两天我已经看来了。像你这样的大能人，别说在昌永，就是在昌都市范围内也不可多得。”秦主任脸上很灿烂，说：“沈你过奖了。”沈天涯说：“如果说政府是台机，那么政府办就是发动机，政府办主任就是火，如果你这个火不灵，发动机发动不起来，政府就没法运转，所以政府办主任这样的人选是最不好选的，一旦逮住了你这样的角，那是谁当县长也不会放弃的，这是你任职最长的理由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