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冲着他来的。果然董胖兜了底，说：“你放心，我们再不会找你的麻烦了。我们是来搜查人民医院财务长叶君山的赃的？”然后亮了亮证件，将沈天涯往旁一扒，了屋。见沈天涯还傻站在门边一动不动，董胖又补充：“实话告诉你吧，你的妻叶君山已经被拘留起来了，同时还有范院长及两位分销售和财务的副院长，外加两位长，是销售和械的。”

沈天涯无言以对了，只得看着他们把一个整整齐齐的家翻得底朝天，像是来了日本鬼似的。沈天涯知是自己害了叶君山，如果当初不同意请范院长到家里来吃饭打麻将，不给医院拨那笔款，那么叶君山也不会当上那个财务长，这样的事了。

三个男人里里外外翻找了两个多小时，卧室台厨房卫生间还有小保姆住的杂屋没放过一。柜里的东西一件件检查过，床上的被和棉絮从里到外翻开了，连地毯也被掀了过来。却只找到两个数额不大的工资存折，其余一无所获。几个人只得坐下来气，问沈天涯知不知叶君山放钱的地方。沈天涯虽然也怀疑过叶君山，却没见她往家里带过钱，除了去年年底那个晚上她带回来过两万元外。叶君山可能是不想把沈天涯牵扯去。沈天涯只得实话告诉他们不知。

董胖用狐疑的光看看沈天涯，说：“如果你知钱在哪里，却不肯说，那是要以窝藏罪论的。”沈天涯说：“这是你们的权力。”董胖没沈天涯，他也许从沈天涯的言谈举止中看来了，他确实不知底细。于是掏烟来上，猛一，打量了一下这个还算阔气的客厅，像是对沈天涯又像是自言自语：“我们已经调看过银行储蓄账号，叶君山没有大额存款，她没把钱带到家里来，又转移到了什么地方呢？”

一支烟快完的时候，董胖又抬起，皱着眉重新将屋打量了一番。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一个地方，久久地不肯挪开了。沈天涯以为他发现了什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来他是在盯着客厅一角的冰箱。刚才他们已经将冰箱从里到外细细地检查过了，也不知此时董胖发现了什么蛛丝迹。

董胖的目光还停留在冰箱上。最后他将手中的烟扔了烟灰缸，起朝冰箱走了过去。他先是打开了冷藏箱，像刚才一样，把里面用塑料袋包着的萝‘卜白菜西红柿什么的都取来，扒开，一一翻看过。

依然没发现什么。

接着他打开了上面的冷冻箱。取来的还是那几坨已经拿来过一次的冰得石一样僵的冻。董胖将每一坨冻都放手上掂掂，像不相信它们是冻一样。沈天涯不知董胖怎么会对这些冻兴趣。近段时间叶君山不怎么在家，那些冻都是沈天涯从街上买回来的猪，为图方便，被他分割成半斤左右一块：分别用小塑料袋包好放在冷冻箱里，想吃的时候就让小保姆从里面拿一坨来，先解了冻，再切细小炒。

董胖还不甘心，又把手伸了冷冻箱，把同样已经拿来检查过一次的一坨大冰块扔到了桌上。那是元旦期间叶君山二舅和祝村长送来的，当时叶君山从上面割了一块下来，其余的让沈天涯用塑料袋裹了在了冷冻箱里。炖羊要准备好几样料，因怕麻烦后来一直没拿来过，所以至今还冻在冰箱里没去动它。

董胖盯着冻羊了一会儿神，然后伸手指在上面敲了数下，像和尚敲木鱼一样，敲的声音。后来他的手指就搁在了冻羊上面。再后来他就转过去，把一位瘦个助手叫到边耳语了几句。瘦个，了厨房。从厨房里来时，瘦个手上多了两样东西：开壶和脸盆。

开始沈天涯不明白他们拿开壶和脸盆什么，直到瘦个把冻羊扔脸盆，在上面淋起开来，才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沈天涯想，解了冻，不还是一块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