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就下手，往往会越办越复杂，局里好多案就是这么积压下来的。与其无果而终，还不如不去碰它，等时机成熟了或有了新的突破再动手，胜数还大些。“

沈天涯就想，别看公安门的人平时气冲天的，实际上他们也不容易啊，这叫条条蛇都咬人。沈天涯说：“你们发现了如龙弟弟后面的复杂背景了？”于建国说：“你想想，.一般的角敢去放利贷么？”

沈天涯没再说什么，他意识到如龙弟弟的事，跟如龙一定是有关系的。只是如龙当长的时候，他虽然是副长，但好多事情他本没法上手，也不知如龙背着他了些什么。这也是权力机关的普遍现象了，别说门与门之间，就是同一个门的不同领导之间，不同室之间，甚至同一个室的不同岗位之间，也是打锣的打锣，唱戏的唱戏，各有各的权力职能，各有各的势利范围，你办你的事，我用我的权，彼此都捂着盖着，旁人都拨不，当然更不用说什么透明度和相互监督了。所以沈天涯跟如龙共事多年，虽然几个大的预算数字都摆在桌上，谁都可以翻翻看看，但他在背后究竟了哪些事情，沈天涯他们并不都清楚。

没几分钟就到了财政局宿舍院外。下了车，望着于建国的车开走，沈天涯才转过去，这才见传达室已经关门熄灯。一看表，已经将近一了。沈天涯只得叫醒蒋老，请他开门。要是以往，这个时候打门，蒋老的脸肯定难看得像一块猪肝，今晚蒋老的态度却不错，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着笑意似的，沈天涯那声对不起还没落音，他却赶忙说：“没事没事，门卫的就是给领导开门的嘛，何况是您沈长，我乐意。”

沈天涯不免心存激了。要是在预算长的位置上，在他前面哈腰，讨好献媚的自然大有人在，他并没觉得怎么，可时过境迁，现在他已是一个落泊之人，上没有了预算长的光环，已经难得有人这么对他情有加了。沈天涯就觉得这个蒋老是世上最有良知最纯真质朴的人了，可叹的是如今世风日下，这人已成了珍稀。

直到开门了屋，沈天涯脑袋里还闪着蒋老的笑脸，不免又是一番叹。

叹着，开了他和叶君山的那间大卧室，准备拿换洗衣服上卫生间去洗个澡，这才发现大床上还是空空的。打开卧室的门，也没有叶君山的影。也太不像话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沈天涯想把住在杂屋里的小保姆叫醒，看她知不知叶君山的去向，又怕影响她的休息，明天早上她还要早起早餐呢，只得作罢。

在沈天涯的印象里，叶君山是当上财务长后开始变化的。最先是在家里吃的饭渐渐少起来，接着是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近两个月以来竟经常彻夜不归了。沈天涯倒不是担心叶君山会跟别的男人有染，他知她这个人对男女之间的事情还是严肃的，何况她一直着沈天涯。沈天涯最担心的是她跟那些死盯住医院这块不放的老板们接多了，总有一天会被他们拉下。沈天涯曾试图跟叶君山自己的想法，但她不听，相反还说沈天涯观念落后，不懂得编织关系网，否则也就不会从预算长的宝座上被人生生扯了下来。事实胜于雄辩，沈天涯说服不了叶君山，只能保持缄默。何况天要下雨，娘要改嫁，一个人铁了心要我行我素，别人是元奈其何的。只是沈天涯很替叶君山担忧，如果她继续这么下去，迟早是要大事的。

不幸的是沈天涯的担忧不久就得到了应验。虽然沈天涯预总会有这一天的，却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

那天晚上叶君山又没回家。沈天涯对这独守空房的生活已经习以为常了，也不怎么介意，看了一阵电视，甚觉无趣，便拿了本杂志躺到床上翻起来。翻着翻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正酣之际，门上响起咚咚咚重的敲门声，把他震得醒来。懵懵懂懂跑去开了门，门外竞站着三个五大三的男汉，沈天涯双一瞧，竟然是检察院的人，其中一个还是办过他的案的董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