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跟二位碰碰，一掉。

不觉已是酒至半酣，魏德正的嘴更是关不住了，望罗家豪，叹：“家豪你了解我，这一辈有两个女人是我怎么也没法释怀的。”罗豪豪说：“哪两个女人？”魏德正的目光移到卓小梅脸上，说：“一个就在这个席上。”

“魏书记这是抬举我了。”卓小梅没有回避魏德正的目光。还以为他会提及在省城读师大时，周末老往幼专跑的那档旧事。

让卓小梅略意外的是，前的魏德正，跟十多年的魏德正已是判若云泥，好像不太容易联系得上了。

魏德正的目光混沌起来。

他抬望着墙上的落地窗帘，用有些沉重的气说：“另一个女人却再也不会回到我的边了。”

卓小梅有一丝失望。魏德正的思维得也太快了一。只好等着他夸耀与另一个女人的轰轰烈烈的故事。卓小梅想，男人都是这个德，到手的往往视若敝帚，而得不到或者已然消失了的才永远那么好，值得用一辈的记忆去思念。

不想魏德正的话却让卓小梅意外。只听他说：“她已经长眠于地下，再也不会起来了。她不是别人，是我的母亲。”

卓小梅又想起那天曾副园长说过的话，以为魏德正会把她和罗家豪当成自己的下，准备讲解“树静而风不止，养而亲不在”之类的旧训。不想魏德正却一耸肩膀，说：“在外人看来，我魏某人混到今天这个样，也算是风光了，其实我这人无论当官还是人，都不敢自视过，觉得自己非常卑微。两位老同学也许清楚，我这半辈不容易的。父亲死得早，是母亲一双手将我拉扯大的。我从小就特别崇敬母亲，觉得她是世上最伟大的女。可母亲生就一个苦命，我年少时，她劳苦奔波，没过一天轻松日，后来我各方面条件好起来了，可以跟着我享几天福了，她又离我而去。”

魏德正还告诉两位，去年的今日他回了一趟老家，老人们又提到不知提了好多回的旧事，说他生时，母亲九死一生，差一就死了过去，可她不愿扔下儿不，地活下来，并将他带大，一直送大学。他知老人们的意思，是提醒他牢记母恩，努力报效百姓。当天他去了母亲坟上，一时百集，趴在坟痛哭了半天，上都磕了个大包。回城后，为了不忘母亲的大恩大德，他立即让移动公司换了手机号码。以后只要看见这个号码，他就会想起母亲的受难日，想起跟母亲一样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便勉励自己个好官，多为百姓办实事。

还真被卓小梅猜中了，果然这天是个特殊的日。只是魏德正没说是自己的生日，而说是母亲的受难日，看来母亲在他心目中确实很有分量。卓小梅暗忖，还是上午的电话打得好，不然现在也不可能跟魏德正同桌端杯了。到了这一步，卓小梅心里就有了底，完成那神圣的使命，应该不在话下了。

卓小梅动着心思，斜望望魏德正，只见他圈都是红的，有些不能自已。卓小梅忽记起那次在幼儿园吃饭时，魏德正夹起掉在桌上的菜叶嘴里，那秀得可真地。今天他是不是又在秀呢？只是在两个老同学面前，有这个必要么？是不是秀习惯了，不论什么场合，一有可能就自觉不自觉地一回？甚至了秀，还意识不到自己是在秀？

魏德正确实不觉得自己是在秀，或者说他不认为这是秀。他是发自内心地激卓小梅，因为她能在他母亲的受难日打来电话。他觉得这是卓小梅跟他心有灵犀，不无真情地说：“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里，能跟小梅在一起，还有家豪作陪，我确实到莫大的荣幸。来来来，咱们了一杯，一是为我的母亲，二是为了咱们的友情！”

正在兴上，吴秘书来了，后面跟着一位大个。还在包厢门，大个就鼓颤着一脸横，朝魏德正喊：“德哥，您老人家原来躲在这里，我在1208外面又铃又敲门的，里面就是没有反应，还是打您手机，吴科接住，说了包厢名字。”

见罗家豪在座，又主动过来握手。还跟卓小梅笑笑，说：“这位是不是卓园长？”

卓小梅不知他怎么会认识自己，也许他儿什么的曾上过机关幼儿园。也就，算是打过招呼。罗家豪指着大个，对卓小梅说：“这是宋老板，送钱的送。可能知我们在这里喝酒，没人买单，特意来送票。”

宋老板朗声：“这没得说的。”还真从腰间掏钱包，抓了把百元大钞，往吴秘书手上，说：“吴科你拿着，等会儿代我去结账。”

吴秘书没接钱，把他到魏德正旁边的位置上，又招呼服务员加杯。宋老板止住服务员，说：“我不是来赶台的，看一德哥就走。”然后将脸凑到魏德正面前，关切地问：“德哥您没喝多吧？”

宋老板这么一惊一乍的时候，魏德正连正都没瞧过他，一直望着墙边的电视屏幕，一边捂嘴剔牙。宋老板倒无所谓，说：“如果喝多了，我去给您解酒药。”

魏德正这才扔了牙签，说：“我喝没喝多，你得着吗？你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宋老板嘿嘿笑着，笑得很开心，说：“我当然不着德哥。太平洋的警察也不着，太平洋的警察到了咱维都地盘，也得属咱德哥。”

魏德正好像有些不耐烦了，说：“你有什么事？没事就敬罗总和卓园长几杯。”

宋老板立即站起来，说：“没事没事。罗总和卓园长下次再敬吧。”往门边退去。快门了，又对魏德正说：“德哥你们喝好，单就由我买了。”吴秘书说：“谁要你买单？你还是走吧。”将他推了去。

魏德正摇摇，说：“这家伙，扫我们的兴。我魏某人请客，还要他买单，这不是往市委脸上抹黑么？好像市委连请卓园长和罗总都请不起一样。”端杯跟两位碰碰，仰脖喝下。服务员倒酒之际，魏德正又说：“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人还算实在，也不坏。”

慢慢魏德正便有了几分醉意。却说自己不醉，伸了手还要去拿酒壶。酒席上的人都这样，没醉时，说自己醉了，真的醉了，相反死不认账。这有像生意场上的人，没赚钱时，逢人说自己赚了多少，有几家公司，几房产，几个情妇。真的赚了钱，却藏着掖着，说自己没赚，公司都快倒闭了。如果上了洋鬼在中国搞的福布斯富豪排行榜，那就比上了税务局和司法门的内名单还惊恐，非得将那洋鬼咔嚓了才解恨。

罗家豪把魏德正那只绵绵的伸向酒壶的手拿开，跟卓小梅一起，扶他了包厢。吴秘书就站在包厢门外，像跟班的服务小组一样。见主成了烂泥，急忙上来搀扶。卓小梅也就让开，跟在后面上到二楼。

回到1208房间，将魏德正到床上摆平，盖上被。三个人还没缓过劲来，床上已是鼾声雷动。吴秘书调了调空调的温度，又将灯光扭暗些，说要去餐厅签单，了门。卓小梅刚落到沙发上，罗家豪忽然内急，跑去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实在是一个难得的时机，一直惦记着此行重大使命的卓小梅正愁无从手，趁房间里没有第三者在场，魏德正又酣睡不醒，赶打开坤包，拿那个八千元的信封。不知怎么的，心没来由地有些发虚。环顾左右，确信没有睛盯着，这才慌慌走到床前，将信封一把到魏德正的枕下面。

那样哪是给人钱，倒像是偷人钱似的。

回到沙发上，卓小梅的还怦怦。真没息，这小事就得如此张，要别的什么大事，还不要心肌梗？卓小梅无声地自我批评着，慢慢还是将自己调整过来。等罗家豪走卫生间，她已是没事人一样了。

吴秘书不在，不好上走开，两人随便聊起来。不经意间聊到宁蓓蓓，卓小梅问罗家豪：“近来常去蓓蓓幼儿园吗？”罗家豪说：“偶尔也去看看，我是东嘛。”卓小梅说：“蓓蓓的情况如何？她好像有离婚的想法。”罗家豪说：“岂只是想法，已闹得不可开。”卓小梅说：“是因为你吧？”罗家豪说：“你听谁说的？”

也不知是刚才给魏德正红包张的原故，还是说多了话，卓小梅咙发，端过茶几上的杯，喝了，这才说：“是那次送郑玉蓉去蓓蓓幼儿园，宁蓓蓓请我喝咖啡，我从她气里听来的。”罗家豪说：“我们仅仅只是工作关系，没有别的任何往。”卓小梅说：“我看她好像陷得很，该不是痴心女负心汉吧？”罗家豪说：“连你都这么说，看来我是到黄河洗不清了。其实我多次劝过她，轻易不要言离婚，毕竟拆一个窝容易，筑一个窝难。”卓小梅说：“她怎么说？”罗家豪说：“她说跟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