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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缓然回过神来。
下车后,吴秘书请卓小梅往楼里走。卓小梅瞧一
上“栖凤楼”三个大字,说:“魏书记在里面开会?”吴秘书说:“魏书记从县里上来后,市委办在书记楼里给他安排了一个
间,还在搞装修,他只得暂时借住在这里。”
上到二楼,来到东
靠南的1208房门
,吴秘书正要
门铃,门从里面开了,
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抬
见是吴秘书,当即伸
双手,将他捞住,使劲摇起来,同时笑嘻嘻
:“吴科回来啦,刚才我还在魏书记面前问到您呢。”吴秘书却只肯
一只手,礼貌地笑笑
:“是陈县长,不坐会儿啦?”陈县长说:“不坐了,你们有事,我以后再来。”跟卓小梅也

,侧着
走了。
卓小梅甚觉有趣,这陈县长至少是个
级领导,而吴秘书才是个科级
,可看他讨好
结吴秘书长的样
,好像他是科级,吴秘书是
级一样。看来官场上的尊卑,有时也不见得总是以级别论,关键还得看
在什么位置。尤其是重要领导
边的人,级别不
,可有些级别不低的人恨不得拿脑袋
凳
,伸到他
下面去。
了房间,里面却没人,只有窗前书桌上面的笔记本电脑正开着。吴秘书将沙发里的垫
正,又扯扯沙发布,给客人让座。卓小梅谢过,抱着包端坐在沙发上。
吴秘书又给卓小梅倒了杯
茶,这才偏了
朝卫生间方向瞧瞧,说:“魏书记肯定躲在里面。”卓小梅不知何故,说:“魏书记是不是不想见我,才躲了起来?”吴秘书笑
:“哪里是不想见你?肯定是刚才被陈县长
的。”
卓小梅有些不解,说:“魏书记是上级,陈县长是下级,莫非猫还怕起老鼠来了?”吴秘书说:“你不知
,那陈县长每次来找魏书记,一缠就是老半天,魏书记没法,只好用这
办法把他晾起来,晾上一阵,他自觉没趣,便会乖乖走人。”
想不到这个级别的
,也会有这
不识相的角
,卓小梅说:“幸亏现在宾馆里的客房都带卫生间,不然魏书记还不知往哪里躲呢。”吴秘书说:“是呀,魏书记都不说卫生间为卫生间了,说是避难所。”卓小梅说:“这样的避难所可不是什么好去
,在里面憋着肯定难受吧?”吴秘书说:“魏书记让我给他
了个厚厚的海绵坐垫,往
桶盖上一搁,坐到上面,可
持好一阵。还在里面备了好几本他喜
的书,趁机读上几页,
长学问的。魏书记说过,维都市如果多几个陈县长这样的
,他可在里面读完博士课程。”
卓小梅忍俊不禁了,说:“等会儿我得学乖,见魏书记要上避难所了,立即
门,免得让他老长学问。一个地方,领导都读博士去了,没人
实事,怎么发展经济?”吴秘书说:“卓园长来了,魏书记还读什么博士?”
正说着,卫生间的门开了,魏德正拿本书从里面钻
来,说:“听外面的说话声,我就知
小梅来了。”卓小梅从沙发上立起来,说:“我还以为魏书记要拿了博士文凭才肯
来呢。”魏德正哈哈一笑,说:“你也知
这个典故了?”没等卓小梅开
,又指指吴秘书,说:“肯定是你
卖了我。”
吴秘书笑笑,一脸憨厚的样
。趁机上前半步,对魏德正说
:“魏书记,我去准备一下。”魏德正

:“那你去吧。”
望着吴秘书
了房间,又将门轻轻掩上,卓小梅就在心里想,他是特意给她和魏德正留下说话的空间。领导秘书就是领导秘书,
灵
的。
见卓小梅站着,魏德正抬手往下压压,
情地说:“坐下坐下,客不坐,主不安嘛。”卓小梅一矮
,坐回到沙发上。联想起幼儿园揭牌仪式上,那张什么都不放在
里的官样面孔,今天的魏德正简直换了个人似的。原来人的面孔是可以随机应变的,特别是官场上的人更是训练有素,能
据不同场合和不同需要,拿
或方或圆,或庄或谐,或真或假的不同的面孔来。不过也难怪,政治舞台嘛,没有多个面孔,不擅长表演,又怎么在舞台上行走呢?
这么暗忖着,卓小梅抬
瞟了魏德正一
。魏德正也正在瞧她,说:“我知
你在想些什么。”卓小梅说:“那您猜猜看?”魏德正说:“你是在想,那天揭牌时,魏德正的架
怎么端得那么足,好像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卓小梅避实就虚,回答得很巧妙:“是呀,我很
悲哀,以为是多年不见,我老得您无法认
来了。”魏德正真真假假
:“我可没觉得你老,你和我梦中的小梅完全一致。”
当初在省城读幼专时,魏德正对卓小梅的追求自然
自于真情,可十多年过去,魏德正已是官场新贵,而权力是块
大的磁铁,对金钱和
格外有
咐力,也不知有多少年轻漂亮的女人投怀送抱,他哪里还会在意你这么个黄脸婆?何况如今男人的
一个比一个
,谁敢拿
当令箭?卓小梅也就说:“别逗我开心了,您以为我还是十八岁的小姑娘?”魏德正说:“算被你说对了,我还真是逗你开心的。你想想,我天天有
不完的事,开不够的会,怎么也推不掉的各
各样的应酬,如果不是为逗你开心,我会那么煞有介事地安排幼儿园的揭牌活动吗?”
这倒是句实话,卓小梅说:“太
谢您了,我和幼儿园百多号职工永远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魏德正说:“何必往幼儿园职工
上扯呢?”卓小梅说:“可我心里清楚,不是您背后相助,幼儿园恐怕早改制变卖
去,我们已成为下岗人员了。”
说了一会儿话,有人把门推开了。卓小梅以为是吴秘书,也不在意,不想那人还没
门,却冲卓小梅嚷
:“小梅先到啦!”
原来是罗家豪。卓小梅有些意外,以为是偶遇,随即明白过来,说:“你们是不是事先约好了的?”罗家豪说:“人家魏书记要领导全市人民建设社会主义,天天忙前忙后的,不事先约好,谁见得着?”
“你少来这一
。”魏德正说
,回
看着卓小梅“我跟家豪的联系频繁些。回市里后,一起吃过几回饭了。本来还约过博文,可他总不肯给面
,用这样那样的借
推掉了。看来三剑客同时到场还不那么容易。”卓小梅说:“怎么没听他说起过呢?”罗家豪说:“博文大概是自己不肯来,也不想让你
来见我们。”魏德正说:“他也许是怕我俩横刀夺
吧?”卓小梅说:“他才不会有这
担心呢,谁
夺,夺去得了。”魏德正说:“这话是你亲
说的,到时别不认账哟。”
三个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正开心,吴秘书从外面走
来,跟卓小梅两位笑着

,然后弯到魏德正
前,说:“魏书记,都准备好了。”
魏德正便起
,对两位
了个请的姿势,说:“走吧。”卓小梅说:“去哪里?”魏德正说:“本剑客略备薄酬,请梅
鹿和罗剑客赏脸。”卓小梅说:“还有饭吃?能在这里见到二位,我也就心满意足了。”魏德正说:“你放心好了?不是鸿门宴。”罗家豪说:“鸿门宴也没什么可怕的,我项伯在此,专门给刘
作掩护。”
在吴秘书的引领下,三人来到楼下,走
一个小包厢。女士为上,两位男人一边一个,将卓小梅拥
首席。要落座了,卓小梅取下肩上的手提包,正要搭到椅背上,
后的服务小
顺手接住,很殷勤地挂到屋角的衣架上。卓小梅只得说声“谢谢”朝屋角望一
,迟疑着坐下。却觉得有些不自在,坐了没几秒钟,忽然
一抬,起
过去取下衣架上的坤包。回到座位上,将包
到
后面,这才
觉安稳了。
卓小梅太在乎包里的两个信封了。殊不知,魏副书记
的场所,别说两个小红包,就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也没人胆敢觊觎。
菜和酒
上来后,吴秘书就借故
去了,里面便只留下三位老同学。酒是红酒,魏德正说:“今天小梅是主宾,红酒是女人酒,我们就以小梅为中心了。”罗家豪说:“你是把小梅当
红粉佳人吧?”魏德正说:“这当然是我的梦想,可这辈
看来也只能
梦了。”
年轻时只能放心里悄悄回味的话语,如今人近中年,说起来竟是这么随便,像是在座谈会上发言似的。时间的
力也太大了,什么都可以改变。
开着玩笑,魏书记已举杯于手,要跟两位相碰。卓小梅想起魏德正的手机号码,说:“魏书记叫我和家豪过来,不仅仅是来喝酒吧?”魏德正矢
否认,说:“官场上的应酬很多,小酒天天醉,但那是工作需要,革命不是请客吃饭,就是
文章嘛。今天请二位来,不为别的,只是我想见见你们。来来来,为咱们的聚会,
杯!”仰脖先喝下一杯。
罗家豪看一
卓小梅,说了句:“女人的第六
觉就是灵
。”响应着喝下,还拿着空杯朝魏德正照照。唯有卓小梅有所保留,只浅抿一
。魏德正瞧瞧她的杯
,也不勉
,宽容地笑
:“小梅就随意吧,反正你是我和罗家豪的偶像,我们不敢得罪你。”又举起杯
,带
喝下第二杯。
接着又是第三杯,速度才慢下来,话比酒多了。
当然还是魏德正唱主角。在官场上多混得几年的人都有一个特
,到哪里都喜
以自我为中心,尤其是几杯下肚,不
逢着什么人,总是
若悬河,滔滔不绝,谁都得听他的。这也是习惯成自然,因为
得好不如说得好,说得好就是
得好,
得好说不好,谁都不知你好,
得不好说得好,谁都知你好。所以一
官场,第一要务就是训练嘴
,训练到能把稻草说成金条,还不官运亨通,简直天理难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