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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卷(7/7)

人过年?好像不是。伍生隐隐觉得自己是另有目的的,但又看不清那个目的。伍生很痛苦。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以前唱卷很单纯,自己唱,沟里人听,伍生就觉得足了。现在不同,他最想给唱的那个人听不到,伍生就觉唱卷一下失去了意义。

伍生在沟外一直唱到二月十四,忽然不唱了。不是沟外没人请,请他的人还排队哩。是伍生自己不唱了。不想唱的原因是他听沟外人说,这段日沟里有唱卷声,夜半时响起,就在伍生家附近,很悲,很凄,拉着伍生的调儿,一字一颤,瘆人得很。不过唱卷人是个女的,沟外人问他是不是女儿小小。伍生一听就断然作决定,他要回沟里,他要到下面院里去唱,不她请还是不请,他都要唱。

十五这天,伍生回到沟里,意外地碰上腊梅。这是天意。伍生觉得很多事都是天意,跟卷里唱的一样,一切都是因果,一切都是回。比如斜让石崖压死,修库的人那么多,赶大车的那么多,为啥单就把他给压死。比如月英疯癲。沟里练功的人那么多,想当神仙的人那么多,为啥单就她疯了?莫非这都是天意,天意让他跟下面院里的有什么,有什么呢?伍生想了好久,还是想不。他是沟里受人尊敬的人,总不能也学麻三福那样偷摸狗?他是老师,又是唱卷的人,总不能不顾不去跟她有吧?伍生很矛盾,矛盾的伍生真想不当老师不唱卷了。

伍生看着腊梅,腊梅也看着伍生。沟里很静,离村还远,没人会在这里现。她为啥能现?难他要来,难在等他?伍生很快给自己提了几个问题,又一一否定了。因为腊梅说话了。腊梅说唱完了?腊梅又说我回了趟娘家,碎想他舅舅,我把他送了过去。

腊梅说完就走了,走得很快。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跟自己一走走多好呢,可她没,一个人走了。伍生望住腊梅的背影,怔怔的,呆呆的,脑里忽然晃过那片白,那片生白,那片月白,白得让他心醉,白得让他想死。

伍生想了一后晌,终于不想了。他要付行动。早早吃过饭,早早喂好,拾掇好一切等天黑。这时伍生已很定了。

雪开始落。真是天意。风雨送归,飞雪迎到。雪是世上最懂情的,雪又是世上最煞人的。纷纷扬扬的雪,一下把伍生的心扯远了。

天说黑就黑,伍生捧着卷,四卷,了院门下了坡,在雪中行走。伍生心很,脸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为一个人唱卷,这也是他最后一次唱卷,他已决定,唱完这次说啥也不唱了。他再也不让人尊敬了,再也不让人当典范了。

院门虚掩着,伍生轻轻一推便开了。伍生这下明白了,她在等,怪不得路上要说碎送到舅家哩,原来话中有话呀。伍生心更了,脸更烧了,蹑手蹑脚到堂屋前。灯亮着,油灯的光蒙蒙的,勾一个影儿,那影儿一直在伍生心里,藏了五年了。伍生站到堂屋门前,平静了下自己,定了下自己,把气匀了,把心放稳当了,才伸手揭门帘。门又是虚掩着的,只一推,哗地开了。

女人端坐炕沿前,很平静。望见伍生,脸动了下,飞一朵红。伍生手一抖,卷差掉下来。地下摆着方桌,桌上献着盘,放着表纸。伍生香,磕,燃表纸一一了。女人喁喁,上炕吧。伍生上了炕,炕桌上摆着白馍,茶杯里的茶冒着气,气映住了伍生目光,女人的脸气中漾,幻化成蝶的颜。女人盘坐炕上,面对着伍生。灯光隔开他们,像给他们中间拉了

伍生开始唱,四宝卷才打开呀,阿弥陀佛,诸位神灵请上天呀,阿弥陀佛…

伍生的声音很洪亮,完全没了胆怯,没了心虚。女人的声音很细,很柔,和的声像细雨,像微风。

雪落着,二月十五的雪,飞飞扬扬,掩了大地,掩了夜

受难了,四遭罪了,四望着漫天大雪,天呀地呀。伍生的声音在起波狼,叫一声方四你听我说,苦海下火坑委实心疼,无奈我本是个无力之人,天注定你和我各奔西东。

不呀——女人和一声,却也是卷中没的。伍生已是泪满面,他已卷中。方四一心想逃苦海,想跟余家小伙计私定终,无奈小伙计人微言轻,不敢接纳四一片真心。伍生忽然改了词,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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