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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卷就在里面,伍生早把定好要唱的宝卷放在上面。宝卷是拿黄丝绸包着的,轻轻捧
,放
来人捧着的托盘里,然后转
,来人走前,伍生走后。一路逢人不能说话,逢狗不能躲避,逢河不能
跃,平平安安到家,然后再磕
,再
香,再燃表纸。这才算把宝卷请来了。这家早已请好邻居,地下摆满小凳,没小凳的也要摆了土块或木墩。炕桌上放着油灯,一杯
腾腾的茶,一盘白馍。等伍生上炕坐定,主人忙端上刚炒好的菜碟,有些人家炒两个,有些人家炒四个,炒双不炒单,看条件炒,伍生自是不计较,其实伍生在自家是吃过的,但只要一端上,伍生就得动筷
,动几下都行,谁也不真心想让他动完,还指望那盘
招待地下的邻居哩。吃过喝过,唱卷正式开始。
这时下面的人已坐好,全都屏声静气,等伍生打开宝卷,目光是神圣的,心是虔诚的,纵是平日不孝顺爹娘老
不疼
婆娘娃娃的,这阵也要装
一副神圣,不能让旁人笑话。
伍生在众人的目光里轻轻打开宝卷,清一下嗓
,开
一句总是这样唱的,七字调,莲
音,比如今儿个唱的是《对指卷》,讲的是唐僧
世的事,伍生会唱:对指宝卷才打开呀,阿弥陀佛。诸位神灵请上天呀,阿弥陀佛。这阿弥陀佛就是和音,不过开
时众人是不用和的,到了和时自然会跟着伍生和。沟里人听久了,自然知
哪
该和哪
不和。伍生唱完开场,有一段白,伍生会一字一顿地白
,却说那桃
山下有一员外,姓江,娶一
貌妻
,姓白,人称江白氏,江白氏四十生
,白白胖胖,长得好不可
。江员外一家自是不胜
喜。这说的是唐僧的
生,唐僧原本姓江,生下眉清目秀,额上带痣,卷中称是福痣。却少时苦难,历经艰险。江员外本是官人,遭同僚陷害,被朝廷革官,后又遭仇家追杀,时年唐僧才三岁。为保下这个
,江员外夫妇将孩
藏
一木箱中,
边写一血书,告知儿
世,然后投放江中。望着儿
顺
而下,夫妇横刀自尽。木箱在江中漂了七日,漂到一无名山下,让挑
的老和尚捞起,发现孩
还活着,看完血书甚是惊讶。心想一三岁小孩能在江中漂
七日而不被溺死,定是大富大贵之命,遂取名江
儿。
后面唱的自是江
儿如何师从和尚,如何苦心学经,后又如何历经磨难,从西天取回真经。
这卷意在教化人不畏艰险,为正义舍生忘死。伍生自然能唱
卷中真谛,令听者百
集。
初三这天,队长麻三福一早来说,他亲家也就是支书一家要来,还说是专程来听伍生唱卷的。队长言辞之中不免有恭维伍生之意,伍生听了并不厌恶。其实在沟里,伍生是
受到尊敬的,凡遇到家
不和,儿女不孝,沟里人自然会拿
伍生说教,说伍生的卷里教人如何如何。要是儿女不听,沟里人会亲自请了伍生。只要伍生一
面,再不和的家
也要休战。正因了伍生,沟里才多了祥和,多了贤惠,要是遇到连伍生都说不和的事,这家就完了,许是上辈作孽太
,这辈要遭此罪。
队长麻三福要请《英台卷》,就是戏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伍生知
麻三福最
听这卷,说他一听祝英台心就发
。伍生听麻三福这样说话,有
闹心,他知
麻三福听的不是卷中教诲人的东西,而是男
女
的风趣。但人家
了,伍生也不好说甚。况且麻三福待他不薄,要不是他存了心照顾,伍生真不知这日
咋过。
月英病后,伍生的日
陷
困境,甭说别的,单是每年伍生教书挣的工分,是断然养不了这个家的。伍生教书一天挣十分工,年底算账十分工值八分钱,一个
都要值五分哩,穿的吃的,哪样能少了钱。伍生很
激麻三福给
月英白记一个工,他啥时想听卷,无论伍生有没时间,都要去唱。
队长麻三福说好请的时间,告辞了。伍生要送,麻三福不让。两人拉扯着到了院外,麻三福执意不让伍生远送,伍生只好悻悻掉
,走几步又折
去,正好看见麻三福
了下面院门。这下伍生的心不安了,坐在小坡的树下,双
发呆,直直盯了那院看。
这个上午,伍生看见麻三福红着脸打下面院门走
来。麻三福的脸不是一般的红,是血红。伍生甚至看见了上面的血印,联想到刚才隐隐约约听见的打闹声,伍生算是明白了。明白了的伍生并不开心,尽
麻三福没得逞,伍生想,总有一天麻三福会得逞。后来伍生看见了她,她从屋里走
来,站院里,不望天,也不望地,目光空空的,惆怅得没个着落。伍生心里忍不住唱
,我的天呀,我的天呀,你这般如何叫人放下心来,还不如我和你豁
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