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很多事，都是由他普天成来完成的。他肩负着某使命，在那场震动全省乃至全国的企业腐败窝案中，周旋于各个层面，事情最终是瀚林书记的意愿了结的，该判的判，该撤职的撤职。但结局没有令所有人满意，让所有人满意的结局，太难有了，所以很多事，只能满足少数人甚至极个别人的意愿。超然恐怕就是多数不满意者中的一位。普天成没有想到，连这盘棋，超然也敢动，这可是盘死棋啊，铁定了的案，给任何人都没有留下翻盘的机会。超然再打于小老公的主意，这证明，他内心里的望，远不止虎视眈眈盯着瀚林书记的位这么简单。

于小的老公是个赌，据说为了跟于小要钱，他手里握了于小不少证据。这些证据，当时普天成费过心，可那个男人太贪得无厌了，普天成最终放弃。不过他通过别的渠，严重警告了这个赌，让他那张嘴，永远不要再说话。

普天成收回心思，脸上闪着苍凉的笑，说：“那十二条，估计一下两下兑现不了，职工有意见，大家都能理解，不过政府已经答应了的事，总要落实。”

“这话你去跟职工讲。”郑斌源打断普天成，他现在最烦人提十二条，当初若不是因为普天成，说啥他也不会在那份不平等条约上签字。现在倒好，就连那可怜的十二条，政府也迟迟不兑现。

普天成倒是不急不恼，慢悠悠地说：“跟职工讲也无妨，关键现在还不是时候，这事目前由超然副书记分，我面讲，不大合适。”

“那就不讲。”郑斌源又了一烟。

“讲还是要讲的，要不然，我找你吗？”普天成呵呵一笑，看似轻松，实则笑得艰难。

话题终于转到了一、三职工上，郑斌源气愤地骂起了普天成，说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当初你说得多好，现在呢？见着几万名工人下岗失业，你兴了？”普天成无奈地叹气，类似的问题，他跟郑斌源争论了不下十次。郑斌源老把工人下岗失业归结到政府上，认为是政府的政策了问题，改制毁了企业。普天成跟他据理相争，说企业是你们自己搞垮的，跟政府没有关系。还有，国企改革是大趋势，谁也挡不住，只不过一、三集中把问题暴了来。郑斌源大骂普天成耍官腔，不讲真话。“你能不能讲讲真话，哪怕一句也行，为什么你们当官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呢？”普天成笑笑，不温不火地：“我讲的就是真话，只是你听不来里面的真味。”

“是山珍海味吧？”郑斌源嘲笑一句，他不想跟普天成理论下去，但有些话又不能不讲，不讲职工就要吃亏，继续被政府盘剥。他说：“企业景气时，你们杀取，每年恨不得把企业挣的那钱全拿走。现在企业要技术更新，要换设备，需要政府帮助了，你们却来个一破了之！”

“斌源啊，你这思路得变变，要不然，迟早会问题。”普天成见郑斌源还那么顽固，叹气。

“怎么变，顺着你们，把工人往绝境上？”

普天成耐着说：“政府没有工人，相反，政府正在积极想办法，帮他们渡过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