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源这木，现在是死活打不起神。

郑斌源喝了杯，算是给自己的胃一个代，然后坐回到沙发上。经普天成一清理，屋整洁多了，普天成烧了开，沏了两杯茶。

“秘书长亲自服务，不错啊。”郑斌源怪气说。

“我不能见死不救，看看你，把日过成了啥样？”普天成想认真劝劝郑斌源，男人到了这岁数，生活上虎不得，打麻将熬夜这事，再也不能了，没什么也不能没了本钱，就是本钱。

“你要是羡慕了，也可以这么过的。”郑斌源上烟，他不喜听人说教，哪怕最好的朋友。在他看来，自己目前这状况很好。其实他昨晚没打牌，家里来了几个工友，是他们打了一宿，他这儿现在是单职工俱乐，谁不想回家搂老婆了，都可以来。他自己从不碰这些，昨晚他熬通宵，是在写一份材料，题目叫《从一、三看国有企业改革的失败》。郑斌源对国有企业改革特别是产权制度的改革一直持不同意见，认为目前通行的这卖光分尽的法不是在改革，而是用一非正常手段行结束国有企业的使命。他打算将来把这份材料直接寄到国务院政策研究中心。

“说吧，大驾光临，又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当，就是来跟你聊聊。”

“聊聊？省委秘书长跑到我一个穷老百姓家里聊天，这事要是让记者知了，准是大新闻。”

“你能不能认真，我可不是跑来听风凉话的。”

“认真？可以啊，共产党怕就怕‘认真’二字。”郑斌源一副玩世不恭的样。

“你这张嘴，苦还没吃够啊。”普天成带着警告的吻说。

“没，早着呢，我郑斌源这辈是溜不了须拍不了了，不像你，永远都知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老郑啊，牢话你说了有几十年了吧，怎么样，还没说过瘾？”普天成忧虑地叹了气。他这辈，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牢话。人可以对事有不满，也可以发发牢，但不能把牢当饭吃。郑斌源这上，太不能控制自己了，这也是他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一个人最终能得到什么，不能得到什么，跟人的修炼、对待世界的态度有很大关系。当你以消极悲观的态度去对待这个世界，你的人生，自然就暗淡。

郑斌源现在不只是悲观消极，还有嘲讽世界的意思。这个世界尽有很多荒唐事，稽事，看不明白接受不了的事，但还远没到你来嘲讽的程度。你敢于嘲讽，只能说你行太浅，把自己看得过于大了。

什么时候都要记住，作为一个人，你是渺小的，是没有资格来嘲世界的。你只有心积虑、谨小慎微活在里面，你的路才能越走越宽。这是普天成的人生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