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枪手，他是找对了找准了。等潘向明再次将目光从文章上抬起，孟东燃说："等书记改过之后，我想跟海东理论研究杂志联系一下，桐江虽小，但也不能没有自己的声音，不能老让别的市脸。"

"这还用改啊，不用了，你东燃动过的，我哪敢再改。"说到这，忽然眉一皱："你刚才提及理论研究杂志，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想法，金危机面前，我们不能只顾着低拉车，该抬看路的时候还是得看一下，最近我也在关注这家杂志，上面有两篇文章让我大开界，一是省委中心学习组关于贯彻落实玉浩书记六大重要举措的那篇，很有统领，也很有指导意义。还有一篇是省委常委、东江市委陆书记的，瞻远瞩，屋建瓴，谈得远啊。不过我们这一篇角度选择得好，立意新，立足桐江又不局限于桐江，如果能在这家杂志发来，也算是对玉浩书记六大举措的一刻解读吧。"

"那我就书记的指示办了？"

"这家杂志不大好上吧，最近可是一个理论研究峰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他们呢。"潘向明脸上了真实的难，看来，江上源的败笔给他留下的影还未消除。

"我尽力吧，怎么着桐江也是海东第二大市，书记在理论界的地位他们也是知的，说不定他们还等米下锅呢。"

"真有这样的好事，我就该谢谢他们了，好吧，这事你看着办。文章我留一份，你那里有底吧？"

"有，有。"孟东燃急忙。此行算是大功告成。

孟东燃带队来到嘉良电，何碧欣恭迎在厂门。

跟去年同市长赵乃锌来嘉良相比，这里的一切判若两样，陈嘉良离开才三个月，昔是辉煌夺目光芒四的嘉良电，已经看不到一蓬的气息了，倒像是一个满面憔悴的寡妇，除了哀怨，再就是败落。

厂区里静无声息，听不到昔日熟悉了的机声，也看不到工人们快的影。金危机刚一暴发，嘉良便首当其冲，在新产业区第一个裁员，随后嘉良又另一个惊人决定，将剩余的五百多名职工整转签给跟她竞争了几年的振声电。只留下不到五十人，加上理层和科研层，嘉良现在的实际人数不足百人。

何碧欣一袭黑衣，不知是风格所致，还是心里有什么想法，自陈嘉良离开桐江后，何碧欣在衣着上有了明显变化。以前她总是挑艳的穿，什么夺目往上什么，孟东燃还记得，上次来嘉良电，何碧欣穿一白，那个白哟，走在相对呆板的厂区，简直就是一只硕大的蝴蝶在飞舞，目光不往她上引都不行。陈嘉良太太去世，他是穿着一黑衣离开桐江的，那以后，以前以艳著称的何碧欣，就把自己丽的躯裹在了黑里。

但这黑，跟大街上看到的黑是不同的，黑得有风度，黑得有力量，黑得让男人撒野的目光不敢轻易造次。

“迎孟主任，迎各位。”何碧欣给人留下的印象是话不多，落落大方中又着一与生俱来的傲，听说她此生的志向是模特，也为此打拼了多年，直到遇上陈嘉良，才改弦易辙，将两条长从T型台收回来，踏踏实实踩在了桐江新产业区这块沃但又不太平坦的土地上。

“我们来看看。”孟东燃用淡淡的气回应着何碧欣那份淡，目光从她黑青的圈上离开，游离在厂区内，厂区的萧条还有败落让他这个发改委主任再次受到一份沉重，而何碧欣脸上那份藏着的忧伤还有焦虑却以另一方式撞击着他的心。

厂区转了一圈，一行人来到会议室，装修奢华的会议室因为厂停产多一份寂寞，墙上曾经悬挂着陈嘉良和中央某首长合影的地方现在成了空白，那张主照片的缺失让其他没有取下的照片显得不不类，其中一张就是何碧欣在去年一次表彰会上接受市长赵乃锌颁奖的照片，照片上的赵乃锌笑得非常有磁，弓腰领奖的何碧欣却把表情藏在一秀发里。孟东燃下意识地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在想，陈嘉良的离去对嘉良这样的企业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有，不把嘉良嫁给谁，它还能像以前那样焕发生机么？

一个企业的命运就是一个人的命运，企业跟人如此血相联生死与共的关系不知是这个时代的悲哀还是这个时代的无奈，从他这方面看，外表柔弱内心层层叠叠包裹起来的何碧欣是扛不起嘉良这面大旗的，嘉良的落寞更大程度上与金危机无关，而是内的支撑倒了。

座谈并不怎么费力，因为事先心里有了底，孟东燃便没提光华和孙国锋的国风，而是直接把科兴电端到了桌面上。何碧欣显然也不想绕什么弯，先是对科兴电谈了几看法，肯定和赞同的多，怀疑不定的少，态度已然亮在那儿，接着又对两家合作可能涉及到的诸多法律问题一一了表述，孟东燃听得并不认真，他只在乎何碧欣想把自己嫁给谁，至于怎么嫁，要多少筹码，那不是他此行的目的，也不是他这个发改委主任要的。掌握大方向的人，是不应该把脚踩在细节问题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