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中求发展，这是当前唯一的策略。请市长放心，我会尽力善后，力争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不是最低，而是彻底。"赵乃锌重重说了一句，又："东燃啊，这场危机得我们焦烂额，我不想再节外生枝，更不想授人以柄，桐江经济看似繁荣，其实很脆弱，我们这十多年建起的大厦，质量究竟如何，能抗得过几级地震，你我心里应该有数。"赵乃锌最后这番话，有推心置腹的意思。孟东燃被染，觉心和鼻一样酸涩。

回到办公室，孟东燃又前前后后想了一遍，这件事的确得不漂亮，作为一名门领导，不于什么动机，惹了总归是不好。门领导是什么的，就是为书记市长灭火的，哪里起了火，门领导就该冲锋陷阵，就算用挡枪，也要把它挡住。自己为什么能当这个发改委主任，还不就是市长赵乃锌觉得，在重大问题上他脑冷静，事果决，不给市里留尾么？现在倒好，事情没捂住，还经他的手曝了光，赵乃锌怎么会不生气呢？还有，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冲谢华说那番话呢，要是谢华将这些话原原本本说给赵乃锌，赵乃锌对他，可能就不只是生气了。

冲动是鬼，孟东燃认定那天自己是太冲动了。

他叹了一声，起来到窗前，想放松一下神经。楼下虚虚晃晃的飘过好多影，匆匆忙忙的脚步还有他看不到但能觉得到的那谨小慎微的面表情，永远向人们阐释这样一个理，政府就是政府，它是权力的心，这幢楼里每一扇门，都带着威严带着神圣，更带着一无形的压力，因此那些奔它而来的人，脚步永远是促的，就像踩着某个鼓，因为脚下稍一慢，你就赶不上某个节拍。

节拍对人很重要，为官者，它可能就是一次往上爬的机会，抓住了，你这一生的命运就变了，抓不住，你得原地踏步很多年，也许一辈到老，就因为这一次错失，你的命运便比别人灰暗许多。经商者，它可能就是一个项目，或者一块地，甭看这幢里就是一些简单的办公用品，还有表情木然而又严肃的一些人，其实桐江所有的财富，都缩在这幢楼里…

孟东燃想一阵，思维忽然就转到了市委那边。事到现在，市委潘向明书记始终没说过一句话，这让孟东燃琢磨不透。说发生这样的事，潘向明应该发火才对，开会整顿一下也不过分。可潘向明保持了沉默，一句过问的话都没有。这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孟东燃想，赵乃锌的急或许跟报纸无关，恰恰是潘向明的沉默。桐江这两位领导，真是令人难以琢磨，要说他们不合拍，那是假话，大的方面，他们的意见总能一致，不是赵乃锌服从潘向明，就是潘向明姿态地支持赵乃锌，给人一党委政府一盘棋的度和谐。但孟东燃始终没有找到他们和谐的那个，总觉两个人在玩一智力游戏，比功夫，看谁潜得更。领导间的潜是很有学问的，不是每件事你都可以冒来，什么时候冒一下，冒多，吐不吐泡，都很有讲究。二位政治经验丰富，听说以前就在省城东江较量过，没分输赢，这次相继来到桐江，潘向明主掌全盘，赵乃锌虽是市长，却仍然当着角，这也跟他们过去的表现相吻合。但是谁能保证这里面就没有一些左脚踢右脚的事呢，尤其赵乃锌，他的野心别人觉不到，作为第一幕僚，或者赵乃锌最欣赏的人，孟东燃不会察觉不到。

李开望来了，低着声音说："主任，陈菲的背景清楚了，她是去年到的海东时报，以前在法制报社，这女人在报界有个外号：-非常-，生是非，东江建委主任十二房的事，就是她去的。当时她在法制报社，还是建委主任刘光兴的座上客，就因刘光兴有次会上污辱了她的同行，她便…"李开望一边说一边观察孟东燃脸，发现孟东燃对东江建委主任刘光兴怎么翻船不大兴趣，遂收住话，回到正题上说："她这次到桐江，是为广告费来的，海东时报给每位记者下了死任务，一年创收五十万，这我已跟报社落实了，报社林副总承认有这么回事。陈菲前些天找过谢总，谢总没答应，结果就…"

"这个谢华！"孟东燃一拳砸在桌上。记者借采访名义拉广告的事常有，他当副秘书长时，就接待过不少，每次多少都要给一，面上说这叫互惠互利，其实说穿了也是怕，是胁迫。现在这帮记者，仗着手中有支笔，到哪也是目空一切，仿佛他们真就是正义的化。谢华一定是让这类记者纠缠烦了，孟东燃能想像到，作为桐江最大的企业，每天有多少记者像蚊一样飞过去。

"这样吧，你找个理由，跟陈菲接一下，看看她到底还揣着什么牌，如果只是为了广告费，你帮她通一下，找几家企业打发了便是，前提是她必须停止报。"

李开望顺着话音说："我已经跟她接过了，这女人不大识相，本来就是冲广告费来的，现在抓到了黑用工把柄，非要吵吵着把这事大。"

"她能多大？！"孟东燃一听就来了气，给鼻就蹬脸，这女人也太不自量力了。

李开望赶忙给他压火："主任请放心，我下午约了宣传两位科长，再请陈菲吃顿饭，看她能不能自己下台阶。"

照着孟东燃平常的，这个陈菲，他是要亲自见一下的，河有多，鳖有多大，这底数他心里还是有，不就一家二报纸么。现在不行，当下首要的任务就是让-黑用工-三个字消失，不能成为桐江脸上一块疤，更不能当暗疮一样被人拿去暴晒。想了想："行吧，你先顺顺她，实在不行再想别的办法。"其实这时候，办法已在他脑了，如果陈菲敬酒不吃要吃罚酒，他孟东燃有的是二锅。

李开望走后，孟东燃给潘向明的秘书郭守则打了个电话，郭守则一听是他，态度上烈："孟主任啊，这几天累着了吧，调研组来桐江，你可了大脸。"

"谢谢一号秘书，让你夸奖，我可幸福着呢，在办公室还是？"

"我在办公室，主任有什么吩咐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