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观看过程中，光华副总范思脸一直很张，好几次，他都窜到孟东燃面前想表白什么。孟东燃没给他机会，对这个男人，孟东燃还是了解一些的，此人以前开过工厂，后来一个项目上砸了，工厂转不动了，欠了一债，这才投到谢华门下，孟东燃想不明白的是，谢华怎么能让这样一个人当她的副总？

谢华再三给孟东燃检讨，说自己真不知，这车间老早就包了去，偶尔为光华加工一些零件，多的活都是从外面接的，一年给光华一房租。

"谢总这番解释多余了吧？"孟东燃目光望着别，冲谢华不咸不淡说了句。

"我知孟主任不信，这次我是黄河也洗不清了。这么着吧，我们先接待调研组，回我会给孟主任一个说法。"谢华真是急了，她刚才是从那边偷着赶过来的，调研组接下来就要听汇报，她必须回去，不能在这里多耽搁。

"用不着给我说法，谢总应该知，这说法该跟谁讲。"孟东燃说完，扔下谢华就往外走，他心里比谢华更急。刚走门，步停住了。

市长赵乃锌和书记潘向明双双现在车间门。

5

事后想起来，那天孟东燃还是不够沉着，他不该追到车间去，或者，本就不该过问此事，更不该提前把廖远派到光华。

权力这东西，是个多面镜，有时候你会觉得它很大，堂堂发改委主任，查企业黑用工算什么，就是把这家企业封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你的就是这些，手中权力就是用来调控的，当企业的作为超越法制的尺度并跟社会文明想悖时，你是有资格站来说话的。可是社会又不是你一个人组成的，发改委虽然权力大，但它毕竟是政府下面一条，这条是为政府走路的。如今这些企业，跟政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有些关系明着，看得清摸得着，比如光华是市里的心骨，是龙，是支，是纳税大，是这场金风暴中全力要保的企业。有些关系却藏在暗，是瞒过了所有睛的。谢华不是本地人，她来桐江投资已有十三个年，从一家手工作坊到了现在，愣是将光华到了今天这份上。如果没有三六臂，谢华能在桐江立得了足？她现在几乎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市里有多少领导整天围着她转。孟东燃当副秘书长时，曾听过这样一个笑话，说税务门新换了一个局长，想政绩，一上任就去查光华的税，谢华情相待，照局长的吩咐将多年的账本一一拿来，那局长也不客气，指使手下很快就查一大堆问题，然后开了一张罚单，并言明限期多少日清税款，否则…谢华盈盈地笑着，十分暧昧地看着税务局长。三天后，谢华请公安局长吃饭，席间讲了一个地方，说最近那儿很火暴，来了不少俄罗斯女，又又大方，服务还很特别，搞得很多男人乐不思蜀。讲完，目光款款落公安局长脸上："大局长不想去试试，听说你们当局长的都好这一？"

公安局长赶忙："免了免了，那地方还是留给他们去乐活吧，咱得回家陪老婆。"

"老婆是要陪，工作也得啊。"说着，谢华将一张字条推公安局长面前，上面写了一个包房号，公安局长从谢华汪汪的睛里看到一样内容，问："有人在里面？"手顺势盖在了谢华手上。

"去了就知。"谢华莞尔一笑，从公安局长手里回自己的手，伸坤包，掏一张卡来："一小意思，请弟兄们个脚。"公安局长会意地将那张卡收了，："看来，大妹这是脚不舒服了，好，谁给大妹穿小鞋，我就先把他脚上的鞋的扒了。"

结果第二天，桐江公安来了一场大扫黄，五个警察当场在那家叫帝皇的夜总会VIP包房里将赤的税务局长从小肚上请了下来，税务局长最初骂警察破坏了他的情趣。其中有个警察说："大哥好情趣啊，一个叫五个，三洋两土，了不得。"税务局长大怒："你谁叫大哥，叫你们局长来，我是税务局长。"

"怎么，她们也偷税漏税啊。"警察一把提起税务局长，连件浴巾都没给披，就把他赤条条地提溜到了摄像机前，早已埋伏好的记者们哗地涌包房，镁光灯四，税务局长再想捂住那张脸，就已晚了。第二天，省里几家报纸就报了扫黄战果，税务局长作为最大的一条黄鱼被拉来示众。他在那把椅上还没坐上一周，就又换了地方，去看守所代问题了。

权力是有限制的，该你的你必须好，不该你过问的，动动脑都要。这是孟东燃多年悟到的一个真理。

可惜，他还是犯了错误。

本来以为一切都平息下去了，发改委不追究，这事便不会张扬，更不会扩大，谁知调研组走后第二天，省里驻桐江一家报纸《海东时报》突然披了光华集团非法拘禁女工的事，上面还发了孟东燃在现场质问的照片，一石激起千层狼，桐江哗然。

任何事只要媒一手，立就会变形，这也是孟东燃他们痛媒的一个直接原因。

孟东燃很恼火，他实在记不起那个记者是怎么溜去的，什么时候抓拍的照片，那天跟在调研组后面的记者十多个，一时想不起这个名叫陈菲的记者是哪一个。

从赵乃锌办公室来，孟东燃心里七上八下，得很。赵乃锌拿着那张报纸，一本正经说："这下你可名了，发改委主任查黑用工，好，能上焦访谈。"

孟东燃打了一个哆，赵乃锌从来不跟自己这样说话的，这讽刺话只能表明，赵乃锌对这事很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