膊肘私下往里拐，给他这个新上任的发改委主任撑力量。

这个力量没白撑，几天来，孟东燃已经觉到桐江方方面面哈在自己脸上的那气，赵乃锌里一直暗存着的担忧也被调研组的风走。结结实实的一步，梅英无意中说的一句话为他所有努力了最好诠释。冰破开，尔后就是开，艳照…

有了这些，孟东燃就不觉得下午在医院受委屈是什么事了，相反，他对自己下午在医院的表现很满意，胃也舒服许多，刚才还憋在嗓的那要吐的望不知觉间消失，一冲刺的望升腾起来。

"主任，回家还是？"董浩扭过，吃不准地问。

"去乡佬。"孟东燃说着掏电话，给孙国锋发条短信，问他到没？孙国锋很快回过来，"我等大主任半个小时了。"

明天下午调研组就要回省城，桐江的工作算是圆满结束，孟东燃要跟孙国锋合计一下，到时给调研组送什么？市里准备的礼已经敲定，人送的，每人一件桐江标志旅游产品铜，外加一箱土特产。这礼有单薄，跟市长赵乃锌的要求不吻合，但没办法，刘泽江说，书记潘向明发了话，不能奢侈，更不能惹什么风波，礼节到就行。两人只能着将原来准备的每人一价值万元的手机给取消了，孟东燃心里过意不去，自己刚到发改委，应该加印象，就琢磨着让孙国锋这边再放血，上档次又不失品味的东西。

这事他没跟刘泽江说，怕刘泽江那边起哄，更怕被潘书记听到。

乡佬在二环西路，科技城北侧，名字土，里面一也不土，总投资八千多万，餐饮住宿娱乐一条龙服务，地下还有两层，听说是赌场，孟东燃没去过，但他知他们这个级别的领导常有人去，前阵市委书记潘向明还在会上敲边鼓呢，意思是让那些常去乡佬的革命同志们注意，别拿自己不当回事，方便是公家的，清白是你自己的。调归调，该怎么着还得怎么着，没见过谁因为市委书记一番满盘响的敲打话，就地把自己往不清白上对，都觉得自己清白得很。这年，除非你把槌敲在某个人上，他才知啥叫应该啥叫不应该，坐在主席台上朝下吆喝一通就指望整风肃纪，说梦话呢。

孟东燃下车往里时，就看到一人簇拥着农委主任赵旭光往地下室去，他也好这一啊，孟东燃啧啧了几声，躲猫猫似的就往上冲，生怕赵旭光看见他，拿他了地下赌城的战友。

孙国锋在八楼要了一包间，雅的名字：磨坊，是他的老地方。八楼是茶艺，茶艺老板娘岳小蝉跟孙国锋情不错，孙国锋常来捧这里的场。

"陪开心了？"孙国锋正在独自品茶，看到气腾腾的孟东燃，问刚才陪吃饭的事。吃饭是革命工作里最最重要的一条，这是当老板的孙国锋常常吊嘴边的一句话，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早餐，几乎没有一顿饭是跟家人吃的。他说他那个国风集团就是陪吃陪来的。

"都放开喝了，效果应该不错。"孟东燃实话实说。

"能放开喝就是满意，这帮人，嘴上纪律严格着呢，火候不到，一杯也不去。"然后又问："你没事吧，我给你叫了酸梅汤，快解解酒。"

孟东燃这才到渴，愉快地嗯了一声，端起酸梅汤，一下去。一清凉的觉涌，得想叫。这里的酸梅汤跟酒店的不一样，老板娘岳小蝉在里面加了十二山珍，味鲜不说，解酒特有效。

坐下，孟东燃问："礼品呢，考虑好了没？"

孙国锋晴朗地说："大主任代的事，岂敢虎，我把老泰翁宰了一刀，一人敲诈了一件青瓷，梅主任跟司长上了个台阶，血放得狠啊。"

孟东燃大惊失。

老泰翁是孙国锋老丈人的叔叔，桐江一怪，今年八十有五，满银丝，一脸豪情。早年是桐江师范的语文老师，好瓷，更好古玩，活到七十时，家中所有全变收藏。七十一岁那年，突发奇想，要学史料上那样建一座官窑，将明清时期桐江青瓷工艺挖掘来。桐江青瓷在历史上很有地位，到清末更达到极致，传慈禧老佛爷用的诸多宝都是桐江官窑烧制的，可惜后来一场地震，啥也震没了。老泰翁的舅舅家曾是桐江最大的官窑主，要不他也动不了这心。令人惊讶的是，老泰翁一大把年纪，愣是把官窑给整来了，重金雇了几位老窑匠，自己亲自监窑，烧的青瓷件件是珍品，因为工艺复杂，加上老泰翁又决拒绝复制，拒绝成批生产，几年下来，桐江青瓷名声大振，已经到了一件难求的地步。

"别瞪，我瞒他说是中央来了首长。"孙国锋坏笑。

孟东燃从愕然中醒过神，狠狠给了孙国锋一拳："你可帮了我大忙，这事要是让市长知，你我不但没功，还会成为罪人。"

"知知，所以不敢声张，东西我暗中送到了省城，到时跟梅主任吭声气，让她安排便是。"说完，眨了下，补充："我可不是白为你效劳，该怎么还我，心里早有个数。"

孟东燃捧起茶蛊，滋了一调侃："我这么还不全是为了你们这些大财主，跑费都没跟你要，你还反过来跟我要好，怪不得人家骂，有钱人就是无耻。"

"没你们官员无耻。"孙国锋乐呵呵地回敬了一句，呷了一茶，挖苦："又耍无赖了是不，我说你们这些当官的能不能厚一，为搞这些礼品，我把老泰翁都坑了。"

"该坑该坑，不坑老丈人家坑谁？对了，嫂夫人不知吧？"孙国锋老婆把孙国锋得贼严，稍有风草动，就跑孟东燃这儿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