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缺，更让周正群不敢小视的是，这只手只要往北京方面拨个电话，几分钟内就能让省政府定的盘翻个个儿。

但是周正群此时握住的，的确是一只小柔暗暗散发着女人香气的玉手。

“省长辛苦了。”万黛河并不急着把手从周正群手里开，她说话的语气就跟吐芳香一样，永远是那么细温雅。而且她对领导的称呼永远保持着她的风格，从来不在前面带“副”字。

周正群收回自己的手，没有笑。这也是他的风格，只要是检查工作，不论对方是谁，不论工作得满意还是不满意，周正群脸上，永远是那呆板而且老旧的表情。拿儿健行的话说，看他这张脸，总觉他在火中。

一看万泉河没来迎接，李希民脸上有些不兴，握住万黛河手的同时问：“万总不在？”“在，他在工地上。”万黛河笑容可掬地说。

扑面而来的是彩旗条幅，校园中心小广场上，几十个橘黄的气球在风中飘，上面飘着“烈迎”等司空见惯的字。

万河实业从来不用红气球，好几次庆典仪式上，他们都用橘黄。就连大大小小的彩旗也找不到一面红的。

这可能也是一个谜，不过周正群没心思去解。

穿过广场，李希民指着前面的办公大楼说：“先到会议厅听汇报？”周正群没理李希民，径直朝办公楼南侧的一幢楼走去。

这是一幢五层建筑，如果周正群没记错，这儿应该是力学实验楼。江北大学最早就是靠力学起家，上个世纪50年代，它的力学实验室在国际上都很有威望。这个实验室为中国培养了一的力学队伍，特别是在海洋工程结构力学方面，它的贡献无人可比。只是这些年，江大方向有所调整，随着其他新型学科的兴起，力学上的优势不如以前那么明显。

周正群走大楼，见二三十号工人围在一楼大厅西墙角下，那儿挖了个大坑，像是工程了什么问题。万黛河赶忙解释：“下排不畅，那儿有渗漏。”周正群没接话，快步朝那边走去。万黛河赶忙迎上来，收起脸上的笑说：“估计是质量问题，技术人员正在检查。”

李希民心里有些张，他在几天前的汇报会上，再三肯定江北大学的工程验收是100%合格，五项工程达到颁鲁班奖的平，建设门正在上报评奖。

工人们大约没想到领导们会径直来这儿，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不过有人上汇报，下到地坑中检查的，是他们的总裁。

李希民脸上很自豪地闪过一层笑，带着惊叹的气说：“一个手下有几万人的老总，上市公司的总裁，还能下到地沟里去，万河实业不简单啊。”

周正群顺着地坑往下看了看，坑太，看不清里面。但他相信，下面蹲着的，绝对是万泉河。

周正群抬起目光，四下看了看，一声不响离开了实验大楼。

李希民没有等来周正群的表扬，心里不踏实，追几步赶了上来：“周副省长，要不要先去会议室，等万总忙完？”

“你说呢？”周正群撂给李希民一句，朝学生公寓走去。

周正群想，今天的万泉河绝不是作秀，也不是故意表演给谁看。他相信，渗的问题一下两下解决不了，而且是不是质量引起的，很难说。但在搬迁之前，这问题一定能解决。怕是这一群人中，除了他跟万黛河，再没有第二个人知，如今价百亿的万泉河，最早就是工起家的。

还没到一号公寓，就听见一个嘹亮得有过分的声音。周正群放慢脚步，心里想，到底要不要去？这时候黎江北带着一人从后面追过来，一看周正群往学生公寓去，黎江北就激动了。周正群瞅了黎江北一，一狠心，第一个了公寓。

周正群一望见的，不是电梯，不是装修得极其豪华甚至称得上奢侈的墙面或屋，而是一块伤疤！

这块疤痕，在他脑里晃了有十几年，不，应该有20年。从江龙到江，从江到金江，无论他走到哪儿，这块疤痕总是能现，总能在他不想看到的时候现在他的前。这个五月里光明媚空气里散发着海味儿的下午，饥辘辘的周正群又让这疤痕刺着了，险些就站在门回想起往事来，好在胡阿德的一声呼喊让他收住了神。

“周副省长驾到，迎迎。”

胡阿德说着，伸过来一双大而有力的手，周正群尽极力控制着自己，这一刻，他还是有些走神，以至于胡阿德那双曾经被装修材料磨得血的手在空中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就在那双手悻悻要收回的当儿，周正群一把握住了它。

“得不错嘛，胡总。”

这是周正群在教新村唯一一句夸奖别人的话，没想到却说给了胡阿德。

胡阿德只怕也没想到，刚一见面，周正群就能表扬他。久经沙场的胡阿德自然清楚，要在现场得到周正群一句夸赞，比拿到一项千万元的工程还难。收回手的当儿，胡阿德心里一阵儿，莫非，是那玩意儿起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