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缕缕发霉的气味。以前，荷还隔三差五地来打扫打扫。可是自从这孩到南方去了以后，再也没人来了。家就像一个旅店，只是安置了程一路的，而不能给他回归港湾的宁静与温。

电话响了。

程一路懒懒地接过来，是儿程小路。

"爸，还好吧？"儿也知心疼人了。

"好的，你们呢？"程一路还是去年夏天见到儿的，儿回国参加一个演，他特地赶到北京，和儿在宾馆里聊了一夜。

"也很好。"程小路问："一个人在家？"

"当然一个人。"程一路笑。

"爸，跟我妈复婚吧？"程小路持不懈地说这句话，已经不下五十次了。

"这…"程一路迟疑了下，却回避了这个话题，问："听说你最近要到国去演？"

"下周。"儿答，却又把话题扯了回来："爸，我妈在这一个人也孤单的。除了在家看看书，就是给我菜饭。我看得来她也难受。不行，就让她回国，你们复婚，在一起多好！"

"小路，这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我们不讨论，好吧？我很累了，你也早休息吧。"程一路说着，就要挂电话。

程小路却嚷了起来："爸，怎么我一说这，你就挂？我是个成人了，我有权利和义务。何况我们这边还是下午，还早着呢。让妈妈听电话，好不好？"

"算了吧。下次吧。"程一路果断地挂了电话，心里想："这孩，这孩…"面前却浮现儿那清秀且有几分艺术气质的脸来。接着，张晓玉的笑容也浮现了上来。程一路已经有三年多没见张晓玉了，只是从儿带回的照片中看到过，张晓玉依然是从前的样，静雅而温和。在澳洲的椰风海雨中，不知张晓玉现在是如何想的？听儿说，她很少门，基本上都是呆在家里。每天很多很多的菜，忙不完的打扫卫生。程一路知，这其实都是她在打发时间。有一阵，听到儿反复地说，他甚至也想劝张晓玉回国了。虽然他们离婚了，可是张晓玉回国，还可以有自己的生活，至少不会像在澳洲那样整天呆着守着时间一秒秒地过。

张晓玉也才四十四岁，难就一直沿着这条寂寞的长路，一寸寸地走下去？

当然，程一路这样想，并不代表他希望和张晓玉复婚。他们有时也通通电话，谈的话题只有一个，就是儿。张晓玉也知他和简韵的事，而且有两次还在电话里劝他，如果真的有情了，就结婚吧，不明不白的，让人看着笑话。对女孩也不好，影响嘛！总归一个是领导，一个是有名的主持人。程一路笑笑，说我还没想这些，也许是有情吧。可是同婚姻还有距离，这个，我们不谈了吧？

那也好。张晓玉说，你还是要自己保重，一个大男人，总是不太会过日的。

这句话张晓玉说得轻细，而程一路听着，却有些沉重。从前的日，就像电影一样，开始在前放映了。有时候夜人静，程一路也猛然地想到他和张晓玉的婚姻，怎么就走到了呢？没有争吵，没有外遇（严格说应该没有），只是两个遥远的国度，完全是空间分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