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会之后，两个人的单独约会便渐渐频繁了起来，虽然至今还没有实质的突破，可觉上，早就是一对亲密无间、无话不谈的老情人。尽如此，方登月对张雪一的了解并不多，只知她是海归派留学生，离婚后的贵族单，某国家委副长的女儿，目前自己经营一家大型的容发厅。

下午四，方登月端起保温杯，似不经心地对李晴说：“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节，提前下班，你可以走了。”

李晴应了一声，刚想问：“您走不走？”猛然抬见方登月一脸严肃地朝自己审视，吓得把话咽了回去，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东西，连再见都没顾得上说，慌慌张张地离开了办公室。

方登月对着办公室的镜，把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然后坐下来打电话。

电话那响起张雪一快活的声音：“哦，是你呀？你还知今天是情人节？我还以为你早早地下了班，回家去陪老婆了。”

“五半，老地方见。”方登月说着看了看表。

“慢慢慢，你得老实待，直到这个钟才约我，是不是约别人约不来，才想到了替补？”

“你想哪儿去了？总不能在上班时间当着下属打电话约会吧？”

“噢，两天没见，好想你！”张雪一的声音忽然拿得很年轻，让烦了一天的方登月变得愉悦起来。

“真的吗？不会是外常用语吧？”

“哎哟，坏坏坏！你真是坏死了，你再这样，人家真的不理你了！”

“宝贝儿，我也想你！”方登月压低了嗓门，声音里带音，很有磁。

“说说看，你是怎么想我的？”

方登月刚准备更戏一，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方登月一惊，连忙说了声：“老地方见。”就挂断了电话。

大摆大摆走来的就是张雪一。

“哈哈，没想到吧？是我来啦！”张雪一说着话，舒臂提了个四小天鹅的舞姿造型。舞姿不敢恭维，可腰的曲线倒是被突显得淋漓尽致。

“说好不在单位见面，你违规了。”方登月有不兴。

“好好好，下不为例。”张雪一陪着笑，把胳膊搭在方登月的肩上。

方登月顺手拍了拍张雪一的脸，然后，痕迹地和张雪一拉开了距离，优雅地扬了扬胳膊，笑着说：“雪一小快请吧。今天可是个特殊的日，去晚了怕是占不着位。”

三十七岁的方登月在半官场、半商场的状态里混了这几年，越发显得八面玲珑、游刃有余。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好像是尺寸量定的，增一分太，减一分太瘦。

张雪一不动声地笑笑，她知方登月如此小心谨慎有他的理。这个人事事都有准则，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什么场合，扮演什么角，迫他在办公室演公，难为他了。

方登月和张雪一的前几次约会，都是在这家叫猎人小屋的西餐厅。

方登月对这家小西餐厅情有独钟的理由有三条，一是地偏僻，不易碰见熟人。二是价格相对便宜，自己袋里的钱，可不能像公家钱那么大手大脚。方登月为副总经理，报销几张车票饭单本来是很平常的事，可方登月却不会为这么几个小钱，留下挥霍公款的凭据。第三，这个餐厅虽然规模不大，可装潢独特，环境优雅，四周的墙上贴着参差错落的白桦，淡紫的灯光幽暗却不晦涩，包厢式的座位分别以半截半透明的帘遮蔽，所有这些，对于调情为主，吃饭为辅的男男女女们，实在是一个再合适不过的好去。

方登月和张雪一各自开着自己的轿车来到猎人小屋。

本来张雪一提议让方登月不必开车了，方登月不肯。两人各自有各自的想。张雪一知如果方登月肯坐她的车来吃饭，那么饭后再坐她的车一起回她的住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方登月却觉得今天的戏只能演到“方留恋，兰舟发，执手相看泪”的情节比较合适。至于那场烈火柴的重戏，可不能就这么草草地一带而过。还需要更细的铺排和准备。

张雪一了一份黑胡椒排，要五成熟，一个油蘑菇汤，一份面包，方登月给自己也照单要了一份，又要了两杯加冰的血红玛利，两份果沙拉。打过几次，方登月已经谙这女人的味。

方登月端起酒杯，朝张雪一举了举说：“一杯薄酒，不成敬意，祝雪一小情人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