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对着丈夫话说：

老王啊，人家下面来的同志找你一趟可不容易，跑那么老远。修建公路什么的，能帮就帮人家一下。我看人家也是为了事业嘛！

王副厅长一听就听，夫人对今天这两位客人送来的礼比较满意。他晃着一条，睛一边溜着正播放《焦访谈》的电视屏幕，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这可不是修一条普通的路，厅里列个计划，往下拨儿款的事，这条线路是唐副省长亲自提的，而且还不是他的意思，是遵照别人的意思定的。

王副厅长这句话其实是说给尹凡和卞虎听的，而夫人说完刚才那句话就仿佛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一样，她也没听丈夫说的什么，就了厨房，朝小保姆吩咐什么事情去了。

卞虎说，王厅长，你是通厅的元老，德望重，是公路桥梁建设方面的专家，权威，论业务，省里没有人能和你相比的。依照你的意见看，初步确定的线路难就没有可能改变吗？

尹凡真的佩服卞虎，说起恭维话来不用打草稿，一串一串的，而且都能说到别人的上。果然，王副厅长听了卞虎一番话，脸上也放光来。他说，也不是说唐省长提的建议就一不能改变。其实提这样的建议我看唐省长也不很情愿，不过依他的份不得已罢了。但要推翻这个建议，再找领导恐怕未必行得通：你能找到国务院领导面说话吗？你能找到政治局去吗？一下要多几十个亿呀，不是小数目！可是，从政治上考虑，多几十个亿有时候也得，这样的事不是没见过。见王副厅长这样说，尹凡和卞虎不知什么意思，也许本没戏？也许王厅长不好提什么建议？两人一时不好说什么，只好等王厅长继续说下去。

这时，中央电视台的《焦访谈》节目已经播完，正在播广告。王副厅长拿起遥控换了几个台寻找合适的节目，尹凡坐在那儿，一下到心情很郁闷，觉得登门找领导真是件屈辱人格的事，他表面上对你再情，说的话再好听，也是装来的。骨里他还是瞧不起那些职位和份低于自己的人。正这么想着，王副厅长大概是没找到可看的节目，放下遥控说话了。他慢悠悠地开：小卞啊，别看你也在通门了这么些年，但你一直是搞行政的，对业务这一块恐怕不很熟。卞虎连忙：厅长批评得对，厅长批评得对！王副厅长继续说，都说中国搞经济也像搞政治，向来遵循的是下级服从上级的原则，但现在毕竟步了，有时候，专家的意见的确可以左右大局，尤其是在那些大的建设项目方面。比如说三峡工程，不就是在广泛征求专家的意见后再上的吗？还有秦山电站之类的建设，不取得专家们的赞同，谁敢决策，谁敢拍板！当然，修公路不比建电站，它的科技量没那么，要求也没那么严格，而且修路对政府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讲到这里，王副厅长停下，又喝了一，卞虎赶起跑到厨房拎个瓶来，替王副厅长加上——但是，毕竟这不是一笔几百上千万的投资，而是需要投资上百个亿。即使领导发表了意见，假如有哪位专家——这当然不是指一般的专家，非得是得到公认的国内一的专家——发表不同意见，提反对看法，我看领导的意见可能就得改变了。

听王副厅长说到这里，两个人这才明白，要想改变这条路的线路规划，只有通过专家才是唯一的可能。卞虎虽然对业务不是很熟悉，但听王副厅长这样拨一下就知下文了。他说，对呀！怪不得说生姜还是老的辣，一条路即使了规划还得行设计和勘探，假如过不了这一关，那规划就得重来。王副厅长接着说，在厅里的会议上我可以建议，这条路的设计勘探不能请省里的人搞，要搞就得请北京的专家来。这是省里面一条十分重要的路，开不得半玩笑！

王厅长话音刚落，尹凡和卞虎都兴奋起来，说，那就全靠王厅长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