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你自己说来的。孙国海辩解说，我从到尾也没有跟她们说上几句话，我跟她们没有关系的。万丽说，你这么怕她们？连话也不敢说，什么人呀？孙国海说，我也不知，大军说是两个写诗的女青年。万丽说，不错啊，你们玩得越来越雅啦，光自己喝不过瘾了，还要琴棋书画，南朝遗风，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呢。孙国海说，不是什么东西，一帮人而已，玩不过你，到底你是大知识分，不光想得想得远，还料事如神。

孙国海原是想讨好万丽的，但万丽怎么听，这话也是在挖苦她，心火直往上蹿，想冷笑都笑不来了，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孙国海的鼻，孙国海，我告诉你，我瞧不起你，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孙国海赶跑过来，想搂住万丽，万丽猛地一推他，说，你走开。孙国海挂着两只手站着，很没趣，酒意却直往脑门儿上冲，他有些犯困，持了一会儿，有持不下去，说，万丽，你消消气。说完就到卧室去了。万丽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还等着孙国海铺好床来喊她，但是等了好一阵，也没见孙国海再来，走到卧室门一看，孙国海连被也没拉，和衣躺在床上，已经呼呼大睡了。

万丽到孙国海边躺下，但孙国海的鼾声吵得她难以睡，忍不住把他推醒了，说，孙国海，你这样，我怎么睡？孙国海清醒了些，说，我打鼾了？万丽说，你说呢。孙国海歉意地挠了挠脑袋，说，唉，酒喝多了。不要，我侧过就不打鼾了。说着便侧过，果然一阵没了鼾声。但万丽刚要睡时，他的鼾声又起来了，而且片刻不停接连不断，万丽心里好烦，只得再次推醒他。孙国海说，我又打了？四周看了看，然后抱了床被，到外面客厅的沙发上睡下，刚躺下去不过几秒钟，被都没来得及盖，鼾声又已经起来了。万丽来替他盖好被，站在沙发前发了会儿呆，心里忽忽悠悠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第二天一早，万丽上班经过机关传达室，传达室的同志喊住了她，说一早上就有人送了封信来，万丽接过来一看，是康季平送来的，就预到是什么东西，打开来，果然是一份研究生报名表。万丽收好表格，到办公室，陈佳和赵军都已经来了，万丽想跟陈佳打听一下报考研究生的事情，还没开，陈佳就说，计长要带我到厦门差。气和表情都有变化，和原先那个举重若轻平平淡淡的陈佳好像不大一样了。

万丽愣了一愣，说，是吗，那太好了，老关在办公室，闷也闷死了。陈佳说，计长跟我说，想不到平书记都这么关心我，里就更要重视我了，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决定带我去了。万丽没想到陈佳会这么说话，愣了半天是一句话也对不上去。陈佳不是个浅薄的人，但是她说这样的话，分明有向万丽炫耀的意思，而且还专拣了万丽的档过来，万丽又气又疑惑不解，下意识地看了一赵军，想看看赵军是不是对陈佳的变化也有所觉，可是从赵军那里什么也看不来，赵军已经换了个话题，说，陈佳，冬至夜过得开心吧。陈佳的情绪立刻就低落了，说，是分手饭，有什么好开心的。

这已经是陈佳机关以后谈的第三个男朋友了。赵军想不到自己随一问，问这么个结果，觉得很对不起陈佳，赶说，对不起对不起。陈佳苦笑着摇摇，说，怎么怪你呢。赵军又说，不是好好的吗？陈佳说，我也不知，我真的不知为什么，开始谈的时候，都是好好的，不知为什么谈着谈着就不行了。赵军说，可能你光太了，是不是你让人家觉得不上你？陈佳摇，不言语，过了一会儿，忽然又说，他们开始都很好的，但一听说我是研究生，态度就不对了，上就变得生分了，变得很客气，很尊敬我，这样的相，我不能接受。万丽一听到“研究生”三个字，心里顿时一，脸上也不由自主地起来，好像赵军和陈佳都能看到她袋里揣着的那张研究生报名表格。就在这一瞬间，她决定不向陈佳打听考研的事情了。等大家开始埋工作了，万丽才掏那个信封，发现信封外面有一个号码，像是BP机的号码，赶拨来试试，一试，果然就试到了人工寻呼台，听到寻呼小的柔甜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南州千秋寻呼中心——万丽一慌，赶搁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