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那些老或他们的遗孀时，冯市长照例会叫上黄一平和司机老关，大包小包里装着些螃蟹、芦笋之类的城特产，甚至还有山芋、芋、生这样的土货，闹闹地在那些冷落日久的门院，迎送之间刻意很大的声笑语。门之后，冯市长才告诉黄一平和老关，这些人家与在位领导不同，东西不在多少，要的是个闹气氛，让左右邻居知有人来送过东西，比送的是什么东西重要得多。

黄一平对冯市长的送礼艺术，可谓佩服之至矣。

冯开岭与黄一平商量的结果，是先拜访两位城的老市长，其中一位是丁松的婚姻介绍人，一位是丁松从县长升任副市长的伯乐。因为多年都有走动，两位老人对冯开岭印象不错，也知他是丁松之后的市长当然人选。礼自然比往年重许多，老人们退休多年又极易动情，三言两语扯到城人事，冯开岭巧妙说明目前微妙现状，两位老市长就惊呼，表示一定要给小丁打电话，城市长的位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的，务必要给能办事会办事的人。冯开岭明白，给丁松打电话，就等于给秦众施压，目的是让那个可能的张、秦联盟胎死腹中。

接下来拜访的重，是省农林厅刚退休的印厅长。

印厅长曾经担任过城市委书记，那时市长是现任的市委洪书记，张大卫是市委秘书长。说句公话，印是工农，工作能力一般，格却比较直，个也，与长袖善舞的洪就有些矛盾，一度激化到类似现在洪、丁这样的状况。后来，省委派工作组，专门前来解决城的班矛盾，本来形势对印有利，洪可能被调离。不料，原本是印派中的张大卫半路倒戈，突然抖印的好多问题，结果印反被调到省农林厅，洪则了市委书记。作为一回报，洪上就提张大卫为市委副书记。生耿直的印，从此与张大卫势成火，恨张之心犹胜怨洪。印、洪大战时，冯开岭刚由省里下派担任排名末位的副市长，因此未及介二人矛盾。不过，每年岁末，冯开岭都会借着看望省城老的机会，顺便拜访一下印厅长，这与城多数回避、冷落印，成了鲜明对照。

这次拜访印厅长，冯市长并没有亲自面，而是由黄一平代劳。印厅长患有严重的腰肌劳损，雨天几乎不能动弹。照冯市长的吩咐，邝明达早在省城某理疗新品专卖店，三万多块定下一款国外的综合理疗仪。黄一平雇一辆货车，将理疗仪送到印厅长家，说是重节到了，冯市长让送过来的。机拆封安装好，印厅长一看，睛就直了，说这个、这个，很贵的嘛。省台的电视直销广告，几乎不间断地宣传这产品，能、价格一目了然，印厅长岂有不知其贵的理？黄一平说，冯市长一直担心您的腰，知那是在城工作劳累所致，您在位时不好送，现在就没事啦。

印厅长躺在上边试了试，万分满意，神也渐渐坦然，叹，还是小冯人好啊，咱没有什么恩惠于他，就已经这样了，哪像有些人，畜牲都不如！再看天近晚，又决留下黄一平，让家里人去买了些酒菜，表示要和小黄好好痛快痛快。黄一平嘴上谦让，心里却求之不得。吃饭的时候，黄一平就无意中把城的情况说了，当说到洪书记正积极运作张大卫当市长时，印厅长气得当时差摔了杯，说就是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他们的谋得逞。并扬言，明天就要到省委，一个一个常委汇报反映，不砸碎姓张的市长梦，印字倒过来写！

黄一平一听，当时乐得差笑声。

九

省委考察组来城，是由组织一位副长带队，年长是主要成员。由于是五年一次的人大、政府、政协大换届，考察的对象就多了些，原计划考察七天，结果十天也没能收尾，而且谈话的范围有不断扩大趋势。机关里已经开始议论，说考察延期是意见分歧很大，其中市长人选是分歧的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