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个人？

天明也笑了，说，又叫你抓了把柄了。你相信我会吗？

吉月说，反正你们男人，就是富贵不得。

天明回，不是我自暴自弃，我这一辈也富贵不到哪里去。

说话间，电视上推了特别新闻，播放李市长在全市廉政建设工作会议上的讲话。李市长表情严肃，一会儿语重心长，苦婆心，一会儿情绪激昂，慷慨陈词。讲到某些领导的腐败问题时，李市长气愤地拍了桌，惊得桌上的茶杯盖都了起来。天明夫妇受到了染，觉得特别痛快。天明说，你看，李市长对腐败问题是恶痛绝。我就是不相信人家说的鬼话，这也是老话说的，谤随名。

吉月说，也是，人一众，只好随人说了。

次日天明上班，在办公室看报纸，见市里日报的版赫然登着李市长怒斥腐败的新闻。天明便浏览了一下，心想现在新闻手段倒真快。

吴主席像是也看到了这条新闻，说，你昨天看了李市长那个讲话了吗？

天明忙抬望着吴主席，回，看了看了。李市长讲得很激动，可见市政府抓廉政建设的决心是大的。

两人便叹一会儿，说是上面对廉政建设还是非常重视的，就是下面的人搞了，中央是三令五申啊！

一会儿发工资了。工资是以科室为单位统一去财会室领的。工会的工资都是老熊领来，各自再到老熊那里去签字。天明这是一次在工会领工资，一边看了工资表一边签了字，发现工资倒比在车间少了差不多五十元。工资本来就不多，这会儿又少了这么些，心中难免不是滋味。可又不好说什么。老熊却随问，听说李市长是天明的亲戚？

天明不想老熊竟问起这话，几乎有些吃，忙说，不不不，哪里哪里…老熊微微笑，你别谦虚嘛！

大家便都望着天明，各是各的心思。天明觉得鼻上直冒汗。

心想老熊这人真是的，还叫我别谦虚，好像如果是李市长的亲戚，就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了。天明这会儿不知说什么好，就信说，到工会来，工资倒少了几十块了。

正说着，厂长来了，说，同一线工人比，我们是要少拿些。说着就叫天明到他办公室去一下。

天明不知何事，木木脑跟了去。厂长很客气地叫天明坐，天明便坐下了。厂长也不说有什么事，只是漫无边际地扯着厂里的困难，说最大的困难是资金困难。银行又是嫌贫富的，我们是个亏损大，就贷不到款，除非有领导指示。市里领导又忙，我们总是碰不上。天明你同李市长关系不错，能不能找一找李市长？

天明万万没有想到厂长为这事找他，心里很为难。他想也许厂长也以为他同李市长是亲戚了。但不想失自己的面，就说，私人关系是私人关系，这公对公的事，我只怕不太好去找他吧。我不是厂里的领导，名不正言不顺的。天明说到这里，又怕厂长误会他是伸手要官，就说，我可以先试探一下。

厂长就说，好好，你先试试。要是贷到款，你就是大功臣了，全厂员工都会谢你哩。厂长说完就递给天明一个请求贷款的报告，让他带在上，随机应变。

天明回家，同吉月说起这事。吉月说，也怪，他自己是厂长，就不可以去找找李市长？难他也相信李市长是我们的亲戚？

天明说，他没明问，但我想他也许也相信这事，要不就不会叫我去了。我想了，一定是他在李市长那里没面。亏损企业的领导，市长们肯定不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