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我给大家每人发一包，算是答谢。你说呢？

吉月算了算账，说，就是买一般档次的烟，也要四五百元。这是我们一个月的工资啊。

天明不声。四五百元还是吉月的工资，他自己一个月还拿不到这么多钱。不是说经济地位决定政治地位吗？自己钱少，就不便多说。吉月见天明这样好为难，就说，好吧。俗话说的，借钱买米，留客吃饭，要就我们自己吧。

工会办公室只是一间大房，摆了七八张办公桌。天明去工会报到，厂长和工会吴主席一起，很客气地找他谈了话。厂长说，我同吴主席商量，考虑你能弹能唱，政治上又可靠，就调你来工会，主要负责职工文化生活。天明一再表示谢厂领导的关心，但心里清楚，他定是沾了李市长的光。

上班几天，没有什么任务。吴主席说，先看看一些文件资料，熟悉熟悉政策和有关情况。工会工作，政策，事关职工切利益，很重要啊。天明便天天看文件，看报纸。可坐一会儿就想瞌睡。他就在心里笑自己命中注定是个贱人，天生是在车间里使劲大汗的。看同事们都在悠闲地喝茶看报，就想自己怎么不也拿个茶杯来呢？原来在车间，他上班从来没有喝茶。总是下班回家才咕噜咕噜喝一大缸，像是驴饮。今天早晨来的时候，也想起要带一个茶杯来，又总觉得不该这么太像回事，就没有带了。这会儿想，如果有一杯的茶在手，就不会打瞌睡了。没有办法，就老是去厕所。为的是走动走动，消除疲劳。

坐机关的成天看报谁也没有这个本事，总得扯扯谈谈。天明新来，大家不免要夸他的儿涛涛，自然也就说到李市长。话题一到李市长上，说话的多是天明，那样很神往。同事们听着也满心羡慕。

厂长的办公室同工会办公室隔，他有时也过来坐坐。这天，同事们不知怎么又说到李市长了。天明到工会上班有一段日了，早习惯端着一个紫砂的磁化杯慢慢悠悠地喝茶了。天明喝了一开的茶，地吐着气，像是陶醉茶的清香，又像是在慨什么，说，李市长，你们同他多打几次就知了，对人很随便的。天明没有用平易近人这个词，一来觉得这么说太官方味了，二为这么说也没有说随便来得亲近。

大家正谈论着李市长，厂长过来了。大家忙起给厂长让座。厂长坐下，笑，大家又在谈论国家大事？说着就把脸转向天明，问，李市长很好打是吗？天明笑，是的是的，很随便的。厂长像是见过很多领导的人，慨，是啊！越是大领导，越是没有架。

厂长坐了一会儿，起去了自己办公室。上班时间，他一般不同大家闲坐太久。厂长一走，大家立即意识到要正经办一会儿公了。于是大家又开始认认真真地看报。天明斯斯文文地喝着茶翻到报纸的末版。他一个工的，越是重要新闻越是看了打瞌睡。所以他看报总是从末版开始，版都只是瞄几就过了。他正准备另外拿一张报纸看，听见吴主席说，李市长还是很廉洁的哩。天明知这是在同自己说话，就抬望着吴主席，答，是的是的，很廉洁的。吴主席显得很有兴趣，又问了天明许多李市长的事，看样把天明当同李市长过从甚密的人了。他问的有些事情叫人不好回答，但天明像是要护住自己的面，尽量敷衍得圆些。吴主席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在工厂当领导，也算是在工厂搞政治的，只要说到政治人，他的脸就亮得特别不同。但毕竟又未曾过真正的政治，便总是带着几分神往侧着耳朵听别人谈论当地政坛。

这天晚上，吉月避着涛涛对天明说，我在单位听到小张讲李市长的不是，说他又贪又。小张同我关系不太好，见我在那里，专门大声讲这事，像是有意讲给我听的。

天明问，她讲到细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