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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失故园(7/7)

大伯父的死。祖父最的就是大伯父。痛失,祖父几乎死过去。祖父发誓要生吞大福的心肝。

大福从此狼迹江湖。

就留在祖父边了,祖父视同骨

后来家乡起了土匪。为了免遭人侵扰,祖父同族人商议,组建了弟兵。于是二伯父和长为首拉起了百多号人的队伍。

山里的土匪常常火并,大王隔不了多久又换了。有回探得坐椅的就是大福。原来大福在外闯了好些年又回到了家乡。他知自己血债在,不敢回家,就上了山。这伙土匪唯一不敢打劫的就是我们这个村,所以一直把我祖父家视作对。大福知自己只有将我祖父一家斩尽杀绝他才能安安心心回家。这样,大福一上山就同那土匪很投机。毕竟又是正规队混过的,不久就当了大王。

大福当上大王不到三个月,冤家路窄,被我二伯父他们活捉了。二伯父举刀开他的膛时,大福表情镇定,只说了句大哥找我来了。

祖父生吞大福心脏以后半年,家乡解放了。

礼叔讲完之后天已黑了。外街灯通明。在我送礼叔上招待所的路上。礼叔要我尽自己能力翻一下案,说我祖父和二伯父他们并不是那十恶不赦的人。我不作声。

上小车往来如梭。车灯令我眩目。

年初我回去了一次。在山上躺了许多年的那十四个大字早已然无存。青山依旧。雾照样很重。父母正请木匠在棺木。棺木开工叫发墨,完工叫圆盖。这在老人家是大事。圆盖那天需得摆宴请客。

从发墨到圆盖那几天,爸爸妈妈比小孩过年还开心。全家人都到齐了。爸爸躬着腰在院里颠来颠去,像只觅的驼鸟,很忙。妈妈坐在椅里。孙外甥们跑过她边的时候,她就用手拉一下,笑得很满足。已很像一个城里人了,着全金首饰。我发现她用手掠一下发的时候,知足常乐者的优越夫总是和气地笑。他这人当不了领导,可单位人都讲他好。哥哥俨然经理派,骑着托早晚归。他有财大气的味,但又不至于为富不仁。有天正好碰上桃寄钱回来,上海佬有意声张扬。哥哥听了,似乎是不的哼了鼻。我便从妈妈那里知,桃很少回家,倒是月寄钱回来,也算是一个孝女。嫂月总是忙忙碌碌的样,说话嘴快。

母亲已经很瘪,只有鼻梁还可以让人考证她年轻时的姣容。我承认,我对妈妈的情一向比对爸爸些。我不明白,爸爸妈妈对棺木为何那么兴。那两个笨重丑陋的木箱几乎令我反胃。人是不是历尽沧桑之后就会超然地面对死亡?我独自慨着,有忧伤。

圆盖时,老人要在棺木里躺一会儿,说是可以延寿。爸爸喜滋滋地爬去了躺了一会儿,连声说很好,很好。妈妈得由人抱去。我去抱妈妈。当我的脸挨近妈妈的脸的时候,好像我全分都要从睛里来了。我真想拥抱一下亲吻一下我这辛茹苦一辈的老妈妈!我知乡里人不习惯这亲呢,便慢慢地抱起妈妈,再把她轻轻地放棺木里。我想尽量延长这一过程,让我的脸同妈妈的脸久贴一会儿。

妈妈躺在棺木里地笑,笑得有些腼腆,像位新娘。我再也禁忍不住,泪夺眶而

妈妈试了棺之后,我坐在妈妈边,提到了礼叔告诉我的事。

妈妈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算了吧。

爸爸说,应为你爷爷、二伯父,还有长伯伯整下坟,倒是真的。

那天摆了二十几桌宴席,乡亲们放着鞭炮来喝酒。只有上海佬一家没有到。我们这边闹喧天的时候,颤颤巍巍的上海佬在家狠狠地喝唤狗。那是个太很好的日,上海佬声大气一阵后,孤零零地坐在屋前的场院里打瞌睡。见了这个场景,我无端地到凄凉,隐痛了一阵。

照样是船哥掌厨。那天他喝得太多了,醉得在地上打,哭着小金小金。小金是青英生的胎,死了,二胎活了下来,名字也是小金。小金生的年代正是大批铜臭的年代,人们并不拜金。可船哥为什么要拥有一个叫小金的孩呢?现在船哥并不富裕。他房已从我家隔的老屋场搬了,修了一栋四封三间的土砖房。妈妈说船坨可怜哪,碰上有人红白喜事,他就早饭中饭都不吃,给人帮忙完了后,晚上再饱饱地吃一顿,喝一顿。一喝就醉,一醉就哭小金。幸得他当兵,胃好。

船哥还在地上打。我心里酸酸的。

妻这是第一次到我老家,一切都新鲜。见家里有事人人都来帮忙,都来凑闹,真有意思。她说还是乡里人朴实、厚,不像城里人那么虚伪和市侩。我听了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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