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逃票的事，便觉得这些生意人的钱反正是骗来的，他们骗的钱可以修房，自己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他妈的，他哩，就算收了他们的东西也是均贫富。肖琳也劝他穿上算了，不然到夏天了。恰好这天曾薇碰上黄之楚也问合不合，他觉得也是个借，上应，很合，明天我穿上你看看。肖琳那却舍不得穿，说过生日时再穿。

那西装面料良，款式大方，工考究，黄之楚觉自己是个英国绅士，正走在敦大街上。他在家里的穿衣镜前仔细端详过，确实漂亮。只是背影未能好好欣赏，但他自信一定很伟岸。工作起来力也格外充沛，为市长起草的几个讲话稿都得到了市长的嘉许。

肖琳恢复正常之后好像漂亮了许多，经常神采飞扬。她同曾薇相得也如姊妹一样。黑男人常逗柳儿，柳儿叫他猪八戒也并不生气，只说柳儿乖。黄之楚觉得人们其实是善良的，生活多好！

市府机关却悄悄地传播着一条小消息：李市长夫人怀了！

市府办也有人议论此事，表情都很神秘，很隐讳，几乎像地下党人讲暗语。只有赵秘书放肆些，讲得很骨：他了十几年的荒工，颗粒无收，谁知这回是哪一位下的？

赵秘书说这话的时候，光朝黄之楚闪了一下。黄之楚早知此人嫉妒自己，今天是借题发挥。黄之楚这时立即意识到自己已是快当副主任的人了，觉得有责任制止这议论，便正：同志们注意，不能随便议论领导，影响不好。若是五七年，不得了的。

有了，黄之楚也觉奇怪。他当然知不自己的事，但中国人就是喜搞冤假错案，自己同市长夫人过从甚密，前段同老婆肖琳的误会也有少数人知，自己不成了重要嫌疑者？十分害怕，而有事照样叫他，别人就用异样的光看，他很难堪。这样倒像自己真的有问题似的，非常心虚。

有天肖琳问：听说市长夫人的肚被谁大了？

你怎么知的？黄之楚问。

肖琳：全市人民都知了，这是号路新闻！

黄之楚十分惊愕，说：外面都是怎么传的？有些人真是吃多了尽放！

肖琳一歪，问：你生什么气？你什么事？莫非是你？

不像话！黄之楚提了嗓门。

肖琳见黄之楚不理，也不争了，一个人生闷气。

黄之楚今晚怎么也睡不着。他越想越胆怯。那赵秘书心术最不正，肯定会到外面讲，肯定还会到我黄之楚。这话传到市长耳里怎么得了？自己的副主任不就泡汤了？女人真是怪，平时看上去也只是打扮时些，并不见得风轻浮，怎么这事呢？最怪的还是市长，这一段还是一如常态，叫老婆还是小小，亲不过了，难不知自己了绿帽？老婆的肚大了竟视而不见？你当市长的大事不糊涂，这也不是小事呀！看来市长大人是难得糊涂了。于是，黄之楚又调动自己的全智力开展了逻辑推理。第一，市长对妻不胜，不敢得罪；第二，相信老婆怀是石破天惊，功在自己；第三，即使不是自己的，也不追究，既保住了自己的面和威信，又不让自己知那不想知的第三者，混混算了，免得徒增烦恼。

黄之楚仔细一想，觉得真的还合乎逻辑。并且来了个设地，想象自己于这个位置，恐怕也会这么理。这样，心里踏实了许多。倦了，长长地舒了一气，想：这可以安安心心地睡了。

又想：他妈的，本来就可以安心睡的，又不是你下的！

第二天前往上班的路上，又行了一次心理调适，为自己壮胆：君坦，怕什么！

上班不久，有人叫：黄之楚，市长找你。

这一叫，黄之楚已筑好的心理堡垒又有些土崩瓦解了，只觉得双脚发。为了掩饰，他不上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屉的资料，说：就来，就来。

未市长办公室的门，就听见市长哈哈大笑，像在跟别人谈笑。一门，才知是市中医院的周院长。此公年老资，名气很大，与市长游甚好。市长介绍说：这是周院长；这是市府办的黄之楚同志，笔杆。

坐下之后，市长说，市中医院研究的治疗男不育的药，效果本来不错的，治愈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但那百分之十五的王八却到告状，告到《人民日报》，告到卫生。得周院长他们痛，医院的效益也差了。小黄你牵组织力量调查一下，写篇有分量的文章，争取上省报，上《人民日报》，为中医院正正名，也可提本市的知名度。市长拍拍自己的脯说，我就是一个例嘛，同小结婚十六年了从未有过。从去年起我吃了这药，小不是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