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吗？南山洼里有黑板吗？南山洼里有学生吗？…

有！回答是肯定的。南山洼里的教室好大好大哟，蓝天为，绿茵茵的草滩为地，还有清澈透明的泉，从早到晚叮叮咚咚的，还有不少的小伙伴：多的数不清的蚂蚱；还有叫不上名字的小鸟；蹦蹦的野免、松鼠…还有多彩的云朵，有的像城池，有的像村庄，有的像飞，有的像笨熊，有的像驴，有的像猪，有的像羊，有的像走兽…

南山洼里有黑板、有学生，自然也有老师。那平平的土坡就是黑板。老师是谁呢？是“机灵鬼”唐学。学生只有一个，那就是唐学的妹妹桑叶。兄妹俩每天的作业，仍然是学校的唐老师批改。兄妹俩的分工十分明确：哥哥上午到学校听课，妹妹上午放羊；哥哥下午来南山洼给妹妹上课。

你瞧，那“黑板”旁边是一个自制的钟。钟摆是一鞭杆，在土里。“表盘”上从正北到正东的那段距离，刻着五条杆：鞭杆的影到了正北第一条杆上，上语文课。鞭杆的影到了第二杆上，课间。哥哥在前、妹妹在后，哥哥喊令，兄妹俩齐。一招一式，都很认真；一节四次，规规矩矩，不能偷懒。多么可的一对兄妹啊！鞭杆的影到第三条杆上，上数学课。鞭杆的影到第四条杆上，课间休息约十分钟，看看羊吃的可好，有没有外来侵者…鞭杆的影到第五条杆上时，上政治课。

这个时候的南山洼，安静了。羊儿，吃饱了，卧在绵绵的草地上；大多数小鸟们不见了，偶尔有三两只小鸟从兄妹俩飞过；野免不见了，松鼠藏起来了；…只有蚂蚱还在草丛里跃着，歌唱着…

泉也在悠闲的叮咚着，从崖上下的泉像琴弦，那溅起的珠和山崖上白齿草上的小红果像音符，动的琴弦和动着的音符，就这么永无休止的奏着叮叮咚咚的音乐。哥哥捧起清的泉，香甜地喝着。桑叶双手托着腮，看着唐学说：“哥，我肚饿嘛。”

哥哥一把嘴上的珠儿，拿了猴爬杆的看家本领，唰唰唰上了崖、嗖嗖嗖爬上了野果树。顷刻之间，妹妹的手里就有了一大把红红绿绿的野果野莱了。

其实“机灵鬼”唐学是不愿意到南山洼来放羊的。因为，踩南山太危险。可是，他们要上学、他们要念书啊！爹没有了，娘没有了，房没有了，他们兄妹俩啥都没有了。叔叔婶婶不让他们上学，理由很充分。叔叔的话还好听一些：酒鬼在酒店里赊酒喝，债欠了个一沟（）两肋。唐大队说了，集商店的账唐学家的院房了。其它商店的欠帐呢？父债还这个理你总懂吧？去放羊吧，丢下耙儿捞扫帚，放下萝儿端簸箕，泼辣一些，把羊放好了，好还酒鬼的欠帐啊！

婶婶的话就多了，千年钩万年线，提起箩儿斗动弹：老们对酒鬼、杀人犯够够儿了，你们家占了老们多少便宜了，天知！你们给我好好放羊，放瘦了，我剥你们的；放丢了，我你们的！…

还有呢，左邻右舍的脸也够难看的了，这也是唐学下定决心踩南山的重要原因之一。他爹下葬的第二天，婶婶和桑叶放羊时，羊把邻居家的豆叼了一。邻居不依了，说他们是一窝坏，杀人犯！酒鬼！连队里的羊也放成贼了！

这下可惹祸了。

婶婶捋胳膊抹袖后，双手腰骂起了大街：你骂酒鬼杀人犯，与老何？你拉羊扯羔，把老包放的羊扯上啥哩？啊？…你本事大了，来！来在老的面台台砸上三脑勺！来！来呀！（婶婶还拍着小肚下边）…酒鬼怎么了？啊？你驴日的本事大了，去坟里挖去！挖来，捋掉！把扳掉！两个卵籽儿都吃掉！去呀！去呀！（婶婶指着埋爹的的方向）…杀人犯怎么了？啊？那是为民除害！对不对？你们一家那天不是围着杀人犯看哩嘛？啊？你看啥哩？杀人犯的面台台上又没有搭戏台，你看啥哩么？我知，你在看老们的笑声哩…

“机灵鬼”唐学和妹妹着屈辱的泪踩上了南山…

踩南山难呀，难在还得照顾妹妹桑叶。羊们很听话，顺着那羊小径，走成了一字长蛇阵。远远望去，蔚为奇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