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调查，建工厂，看城里人缺什么，我们就制造什么。对！就这么！”

大队院的一角是吕九庄新成立的机耕队，各式各样的农业机械气派地停放在院里。履带式的“东方红”牌－７５型拖拉机，翻地的犁铧还地架在它的后。大胎的是“东方红”牌－２８型拖拉机，这是一多用途农用机械，可以播、翻地、打场，还可以搞运输。

最为壮观的还是那台收割加脱粒的庞然大——联合收割机，它集收割、脱粒、扬场、翻地于一，是机耕队最为现代化的农业机械之一。…

这些农机都是吕九庄的带人衣环球托门、拉关系贷款买来的。

大队里挤满了人，有、有社员，他们在等待着支书衣环球的到来；大队的院里也有不少人，他们在停放农机的地方转来转去，一方面在心疼这些个“庞然大”一方面也在等待支书衣环球。

这些人中的相当一分，都对吕九庄的未来充满了忧虑，如果分田到解散了机耕队，这就意味着给瘸上又狠狠地敲了一。吕九庄本就穷，这穷帽还没有抹掉，就背上了一两肋的债（贷款）。如果再把这些债分摊在社员上，那可是了不得呀，别说一辈还不了，两辈、三辈都够戗。

人们嘟嘟喃喃议论着、谩骂着。议论的是那分拥护衣环球的人。这政策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早知要分田到，什么要平田整地呢？什么要贷款买农机呢？如果真正的把田分了，吕九庄的社员就会坠万劫不复的无底渊之中去。他们希望衣环球能站来，别分田、别散了机耕队，他们会跟着衣环球到底的。谩骂的是一分反对衣环球的人。他们认为，吕九庄的这场大灾难全是衣环球一个人造成的。你姓衣的不是能得连屎都拉不下来了吗？怎么就没看清政策会变这一条呢？你贷了那么多款，买来了这一堆卖不去的铁疙瘩，摆在大队的院里，是看西洋景呢，还是能变更多的钱来？想到那么多的贷款就要分到他们的上时，他们恨不得活剥了衣环球，恨不得再来一次“文化大革命”把衣环球押上批斗台，一鞋底一鞋底的打衣环球的脸，打死这狗日的衣环球才解气呢…

你拥护也罢、不拥护也罢，你叹气也罢、气愤也罢，摆在大家面前的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就是，如果衣环球扔下挑不这个支书了，该怎么办？

在吕九庄，有这么一说法，衣环球不成的事情，别的人更是没治。对呀，连衣环球都玩不转的事，再上来个什么人也是白搭！就在大家焦急等待的时候，在村上蹲的县委副书记玉炳在大队长吕黄永的陪同下来了。大家伸长脖往后瞧，衣环球并没有来。他们中有人把吃剩的喇叭烟狠狠地扔到了地上，还用脚踩了又踩：“怎么了？躲得了初一，还能躲过十五？”

“对呀，跑了和尚跑不了寺！我们寻他去！”有人附和。

“心急吃不了豆腐。”大队长吕黄永是复员军人，有那么一儿沉稳劲儿：“你们以为他衣环球不着急呀，别看他猴势势地在大条田的埂上蹲着，可嘴上急了一圈泡。你们知吗？一夜里他就那么猴势势地蹲到了天亮。我估摸着他的新招数就要来了。”

“什么新招？该不是又要贷款让我们背着吧？”

“不什么招，他倒是着个面啊！我们都快急死了！”…等大家七嘴八地质问告一段落后，玉炳接过一老农递过来的喇叭烟，狠狠地了一说：“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