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的旱改，是谷川任远山县县委书记时，实施的一项让农民增收的“富民工程”多少年来，他始终引以自豪，认为这项工程是自己仕途生涯的得意之作。旱改，其实是红枫湖库建设的附属工程。在修建红枫湖库时，将下游的旱田，那些分散的星罗棋布在山坡上的“挂画地”改造成梯田，然后通过渠引浇。谷川就是通过这一富民工程，而声名鹊起，引起了上级领导的重视，被上级树立为县委书记的好榜样。红枫湖山上的梯田，也是“红枫湖十景”之一。当年视察过红枫湖的将军，在收到谷三寄去的“红枫湖十景”照片后，还给谷三写来贺信呢…

驼背男人与王大蹲在那里，在烟，在叹息。一会儿，老旱烟烈的刺鼻烟味，呛得谷川咳嗽了起来。

谷川慢慢从驼背男人和王大的谈中搞清楚了：旱田改田，当年确实是红枫湖农民增收的一条捷径。可是，修建红枫湖库，特别是修建田梯田时，因为要修建渠，要使分散的地块尽量相连成片，便砍伐了一些树木，致使土失严重，小气候也发生了改变。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一情况越来越严重。近年来，山洪暴发时，梯田被冲垮被淹；旱年景，红枫湖因枯位过低，又无法为梯田供。因而，田裂，庄稼大面积死亡。旱改，成了农民难吞的苦果…

驼背男人和王大在骂人，鲁的语言令谷川难以忍受。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在骂当官的带长的，骂这些吃百姓饭、穿百姓衣的官老爷，把老百姓害苦了。

驼背男人恶狠狠地骂：“这些黑心的官儿，他们成天吃香的喝辣的，哪老百姓死活？就该让这些黑心的狗官，下辈到山里来，受苦受罪！”

王大称是：“他们声声，说是要为老百姓当官事，全是鬼话，谁能见到他们的影儿？我活了这么多年，见到的最大的官儿，就是接未归。”

“接未归，他可是个好官。”

“可惜，接未归只是个村官…”

谷川怒火中烧，在心里对骂：“你们这些山野刁民，忘恩负义的小人。我谷川当年担任村官时起，就发过誓，要一辈为老百姓当官，还把‘草当官，当官为草’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为了改变红枫湖的贫困落后面貌，我磨破了嘴，跑断了，汗珠掉地上摔成八，你们反倒不领情，不谢，愚昧、无知、麻木不仁…”

可是，面前这两位褴褛装束山民的艰难境，又不能不让谷川心生同情。谷川知，山里汉骨，嘴更，不到万般无奈，不会在陌生人面前倒苦的。他相信，红枫湖老百姓的生活还比较艰难，还不富裕。但是，今天见到的这情况，一定是个别现象。谷川作为分农村工作的副省长，心里十分清楚，在农村中，确实存在一些因病致贫的农民。与此同时，也不能否定，在少数地区，有少数农民陷于贫困中难以摆脱的原因，是懒惰愚昧。一位市长讲过这样一个故事：耕时节，市长带领一人，到全市最远的村，大约走了四个多小时的山路，上坡、下坡、穿越丛林。渴了，埋下喝林中沁的泉，累了，席地而坐。息一会儿。经过漫长的跋山涉之后，终于听到了朗朗的读书声。

这是一所破烂不堪的村小学：两间教室、一个场，不远有间草棚厕所。教室的窗是隙和，一阵风来，同学们动作捷地将书本住；课桌十分破旧，地面坑坑洼洼。在破旧课桌的一侧挂着一小把野菜。

下课后，老师发现不速之客。当然，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陌生人，是自己一生都接不到的大。

市长没有多说什么，也不能多说什么。他只是问起那挂着的一小把野菜。老师自豪地告诉客人，那野菜是城里人最吃的菜，绿品。同学们在上学路上采摘的，回去后把它晒，再拿去卖钱。他们的书学费，就是这样一一积攒下来的。

看着同学们一张张稚的小脸，一双双渴望求知的神，市长默默无语。同龄的城里的孩们，穿名牌、吃肯德基、充足的零钱…这是多么大的反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