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地咬了一“这东西真他娘的香！”

“我说你们俩都是在四兄弟家活的？”老所长像是拉家常似的问。

“我们俩？嗨！我们俩哪有那福分！”胖斜了一老所长“我们俩斗大的字识不得一筐，一辈都没过远门的粱脑袋，还能跑到人家家里活去！天生的就是敲后半截的把式。今儿要不是让抬包，还能跑到人家家里去？刚从地里回来，还没家门，就叫我们村长抓来了。要在平时，这还能上我们？”

“昨天的事到昨晚的事，你们也都听说了？”老所长依然一副随随便便的样。

“听说？嗨，听说！”胖显被小瞧了而大不以为然的神气“我们啥不晓得，啥没瞅见？就只是听说？告给你，从到尾都是打里转过去的，全都瞅得清清楚楚。”

“噢？”老所长显吃惊的样。跟着，窑里所有的人也都显吃惊的样。老所长赶又问“你们从到尾都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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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就只是我们看得清清楚楚？说实话，这村里的哪个没瞅见？哪个不清楚！”胖一副实话实说的样。

“可不是，打架那会儿，就跟逢集唱大戏似的，连墙上窑上树梢上都爬满了人。咱这村里，啥时候这么闹过。”瘦也随声附和地说。

“怎么就会有那么多人看？”老所长依旧一边吃一边问。

“其实呀，昨天打架的事儿，人家早就准备好了的。村里的人谁不晓得那家伙要挨揍了！人家早就放风了，非再打坏他一条胳膊一条不可！人家早就算准了下午他要下来的，听说人家老早就放了哨了。一村的人，谁不晓得这事情？早就嚷着有好戏要看了。你说说，有哪个肯错过了这机会。虽说这两天地里这么忙乎，可这事谁也不肯误了。我就没误了。吃饭的时候，都让我那三小在外放风，一有动静就喊。你问问去，村里的哪家不是这样。”胖一边滔滔不绝地说，一边大大地吃，话音竟很清楚“那小也真是该。来这地方有几个月了，一个相好的也没有。就是没人给通风报信！乡里县里派所的，哪儿也不晓得。村里都吵翻天了，四兄弟说要他站着来，爬着去，一辈也别想再站起来！哪晓得那小真是啥也不怕，真的就一拐一拐地下来了。真把人闹得心直！其实让我说，那会儿要是有人给上报个信，或是那小不下来，那四兄弟还能闹到这份上？！可偏是没有！”胖说到这儿，瘦就了一句：

“可不是！真是张哩！那小从山上刚一脸，就有人在窑上瞅见了。好几个小孩都一个劲地喊：‘下来啦，下来啦！那家伙下来啦！快来看呀，快来看呀！那家伙下来啦！’一下把人都喊大了。那会儿村里人大都刚吃了饭，都在家里呆着哩，还会有人不晓得，还会有人不跑来瞅？”瘦原来更会说。

“一不假！”胖接着说“一听说那小真的下来啦，简直把一村人的心都提起来啦！门站着的，窑上蹲着的，胆小的，就趴在门里往外瞅。都静静地等他好戏看哩！不怕你们笑话，我那会儿心就像提到嗓了，心得要死哩！真他娘的不晓得是咋啦！”

“可不是，我老婆就捂着一个劲喊心疼，哪儿是疼，那是的。连小孩们脸也变得煞白。吵了好几天的要揍那小哩，好不容易等来了，恰好又是刚吃过饭的时候，那还不睁睁地等着好戏看！”瘦说得绘声绘，就像讲故事“你说说，这样的事，村里人哪个不想看，哪个人会没看到。”

“…瞎说！我咋的就不晓得。”村长憋不住了，脸红红地抢白了一句。

“你不晓得？算了算了，你会不晓得？你个村长哩，还能不晓得！”胖睛一斜一斜地揶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