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所！好像从来也平平静静，相安无事。

只是木材从来也没断过，照旧一车一车源源不断地从孔家峁运来！

简直让人瞠目结！

不过慢慢地就习惯了。他心里清楚，老所长心里也清楚。不是没反映过，好像地区报社也都来过记者。来时义愤填膺，一回去就销声匿迹了。乡里县里的领导也不是不知，但对此好像谁也不置可否。他曾记得有个领导还为此发了火：“瞎扯淡！人家都不找，咱们着的是哪门急！”

好像谁也不着急。人家的事，人家都不着急，你着啥急！人家是谁？咱们是谁？不过慢慢地就想过来了。也真是瞎扯淡！护林平安无事，老百姓脱贫变富，见不得穷人过年是咋的！闲吃萝卜淡心！

其实查也没用。孔家峁的人说了，这是我们村里的木材。没人去查。

护林员他大都见过。他还常常就走上护林去。弯弯曲曲的山路正在不断拓宽，路面上满是车印迹，然而护林员笑的：

“没事没事，好。啥事也没有。”

然后就递上烟来。总是上好的烟。最档的名牌，好像这里全有。

他清楚这烟是怎么来的。而且岂止是烟！

的确很平静。啥事也没有。

但他总还是觉得这儿迟早是个要事的地方。

他怔怔地盯着前这摊血。这是凶犯狗的血。

他清楚这里的血为什么会这么多。狗在这里行凶杀人时，这连续发的急速用力，加上这老式步枪猛烈的反冲力，足以重新撕裂他上所有的伤，结果必然又是一次大血。

“我们都以为他早给打死了，咋晓得还能爬下来！”往救护车上抬人时，有两个村民一边帮忙，一边木然地一遍一遍地这么说：“谁晓得他还能爬回来，我们真的都以为他一准给打死了。”他们咋也不信他竟然还活着，竟还能爬下来，更不相信他竟然还能行凶杀人！“真是有了鬼了，他还能爬下来这么，真是有了鬼了…”

老王依然死死地瞅着前这摊血。

“妈的，没想到狗会是这人。”老所长突然在老王背后这么说了一句。老王转过瞅了瞅老所长。老所长不瞅他只瞅着远的林场。太大概就要从那里来。扎的红霞洒满老所长满是皱纹的脸，血淹没了任何表情。老所长真老了，已快五十了，依然是老所长。老所长和老王都认得狗。狗也曾来找过他们。他们觉得那是政府应该的事情，派所不上手。就是要也不到的时候。

没想到事情会这么急这么猛，一下竟是几条人命！

“没想到他会这样。”老所长依然死死地盯着远恨恨地说。

“真是没想到。”老王也跟着这么说了一句。

“我们都看错了他。”

“真是错看了他。”

十九日二十二时十五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