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爬动起来。

03

枪很重很沉，在背上一晃一晃，这是一枝旧枪，但他得锃亮。自从来到这护林上，尤其是在这一段日里，他几乎每天都在枪，都在瞄准，都在练习击。虽然只是一枝老掉牙的步枪，可一攥在手里，就立刻觉得有了依靠。

枪杆里政权。一起枪，就会莫名其妙地想起这句话。他常常有一觉，总觉得这枝枪是会派上用场，而且会很快。

确实很快。今晚就是时候！这枪不能白，他上的血也不能白！

他早就知那些家伙恨透了自己，他也早已预料到他们一定会来一次总清算，总报复。

果真就来了。就是在今天下午。

他预料到他们会极度地恨他，但还是没料到竟会这么狠。几乎就是公开行凶，当场就能要了他的命。他们真敢下手！竟会把他伤成这样！

“小心老们砸断你的那条！”他们早就这么骂他。他们知他是残废。他把一条丢在了战场上。

没想到他们真的就这么了。不只是又砸断了他的，还砸断了他的胳膊，还有这一的伤，还有肚上这一尺多长的一刀…

他不知他当时是怎样从现场冲来的。绝不是爬，确确实实是跑来，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竟还能跑着来，而且跑得很远很远。当时一儿也没到疼，右就好像一儿也没受伤。他唯一记着的，就是左的假肢发沉重的响声。

他们没有追上来，也许是觉得打够了，放他一条生路。

也许是觉得他贪生怕死，打垮了，吓跑了。

他们想错了。他们可能没有一个人会想到他是跑回去取枪！

他当时就想到了枪！想到了这枝老掉牙的旧式步枪！

他们也许不明白，狗不怕死！狗死过一次了。如果算上童年从狼嘴里救来的那一次，狗已死过了两次！

狗活得早就是余！

就是死，也不能白死！也不能现在就死！下去，一定要下去！无论如何也要下去！

…

二十日七时五十分

老王怔怔地呆在院里，两死死地盯在那一摊血迹上。这是狗的血，好大一片。看上去比打死的那两人的血还多。

老王并不老。他同狗一样，年龄都不大，三十。叫他老王，一是因为他胡拉茬，二是因为他是派所搞公安的。又没个衔，就老王老王的叫。山里人大概以为这是尊称，叫老王是抬举看他。他清楚。

老王在派所里也是个老警，同这一带的人大都混得很熟。老老小小都能同他说上话。胆大的敢卸了他的枪挎在腰上，摘下他的帽在上。在派所里，他脾气最好。

然而此刻他却一脸杀气，满面冰冷。两只睛能瞪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