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没有关系，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这些地方本就不由我，我说话不算数也一样不手。”

“可你一样得到了实惠！就算你没偷东西，你也一样是个大窝主！”李成突然吼了一声，但接着又平静了下来“中姚，我真有不明白，像你这样位置上的人，共产党够信任你的了，国家和政府给你的也够多的了，你说你还要这么多钱什么？你孤零零的一个人住在这么好这么大的房里真的会觉很好？你把这么大的一个领导班，全都变成了只知给自己捞钱的小集，就算你现在不怕，将来也不怕？工人们这会儿还没到了铤而走险的地步，万一有一天要是有个什么变化，就算你自己不怕，也不怕连累你的家人？还有，共产党对你这么好，又给了你这么的位置，你暗地里却这样糟蹋共产党，挖共产党的墙角，你真的就不怕共产党给你算总帐？”

“…你说的这些话，你以为我没有想过。我是没法，真的没法呀！”郭中姚又喝了一闷酒，想了好半天，像是真的横下心来似的说“你在的那会儿，大伙跟着你，每天拚死拚活的，可也无忧无虑。不就是一心一意地么，谁想过给自己的兜里捞什么？至少我自个儿没想过。真像你说的，共产党给我这么的一个官位，像我这样一个祖祖辈辈都是扛活的穷小，梦都没想过的呀，那会儿就只想着把厂里的事情办好，对得起国家，对得起工人，对得起自个儿，最最要的是要对得起共产党。可从一开始调你走，事情就来了。那会儿的人都看好我，第一我是你的红人；第二我本来就是二把手，是当然的接班人；第三大概觉得我这个人还算厚，还算靠得住；第四，其实也是他们最满意的一，就是觉得这个人好说话，有事好商量，说难听，也就是耳，没主意，他们说什么也就能听什么，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是个又听话又能的才。李市长，你呀什么都好，就是有一，你力不行，你就不是个搞政治的，好人赖人你本就分不清。就像我，你就看不来，其实我本就不是当领导的料，让我跟着你搞生产搞业务，那还虎虎，让我当总经理，当一把手，我从来就不称职不够格，我真的就不。还有那个冯杰，那样的一个人，你竟让他当分供销的副总经理。那几年，钱还值钱着哪，人也不像这会儿把几万几十万的不当一回事。你知为了让你尽快当上副市长，让他能尽快上一格，他一次从供销科拿多少钱来？40万，40万呀！我当时都给吓傻了，这40万要是查来，那会儿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保不住呀！”

“…40万？就是在我还没走的时候？”李成默默地抬起来，似乎到有些不可思议。

“那时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领导上对你一次接一次不断地考察，而你事务的活动却是那么多，我记得你当时到北京去参加一个什么活动，整整二十天都没有回来。冯杰那时对我说了，你知不知上面为什么一次一次地考察李成，还不就是要他给上面表示表示。我当时还觉得他说的全是疯话，你冯杰他妈的也真是想当官想得神经都有病了，你一次拿这么多钱想买官，他妈的还不是想找死！其实他小心里有啥想法，我早把他揣得清清楚楚。明里说是给你帮忙想办法，让你早当了副市长，其实究底里还是为了他自己。是他想赶上，想方设法尽快把你推去。本来一直找不下接近上级领导的机会，这回可好，因为上边要考察你，正好可以一箭双雕，借着你的名义，既同上面拉上了关系，又给自己铺平了路；既落了个好名声，又不怕担风险问题。就算有个什么闪失，有人想查这件事，跟他也没什么直接的责任。可当时我又能说什么，第一人家这是为你着想，第二也是为我着想，第三这也算不上是犯错误，第四这是严书记说过的事情，只是借给市领导暂用，并不是想把这笔钱怎么怎么样。当时严阵书记要去国、澳大利亚和欧洲考察，似乎是在无意之中说市政府急需一些外币用，看中纺这个涉外企业是不是暂时能解决一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冯杰就把这句话记住了。其实那会儿中纺织集团公司哪来的外币，冯杰就用这笔钱托人在黑市换了三万元，四万港币，就在你从北京回来的第二天，他拉着我一块儿把这笔钱送给了严阵书记。说实话，我当时真是怕呀，赶人家的家门时，肚都止不住地打颤。可没想到放到人家桌上时，人家连问一声都没有。七八糟扯了半天，便让我们转告你，说考察的结果没什么大问题，让你一两天内去见他。半个月后，你的副市长的任命就下来了。气得冯杰在我跟前直骂，说你这副市长其实是他给你买下来的。李市长，我没说假话，真的没说假话呀。”

李成看着郭中姚信誓旦旦的样，好久也没能说一句话来。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有什么，大概也只是枝节上的问题，至少这件事不会有假。他默默地看着前的酒杯，不禁有些哭无泪。末了，他只说了一句：

“是不是从那会儿你就开始变了，一直变成现在这个样？”

“…也许是吧，我自己也说不清了，那一次对我的动实在是太大了。我本没想到会是这样，你想想，过去的一切在我里都是非常神圣的呀，像你像我到了这一步，不都是靠自己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