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六年，直到前年51岁的时候才被任命为纪检委书记，并了省常委。如果不是因为五大班的一把手可以超龄再五年，她实际上已经到了退休的年龄。

所以在别人里，她是一个很让人怕，也很让人担心的领导。因为一般像这年龄的领导，可能会变得很贪，也可能会变得很。有些人到了这年龄，觉得没几年了，一旦把握不住，晚节不保，便会很快堕落下去，反正不下几年了，趁机赶捞一把，再不捞可就没机会捞了，因此这人往往更让人到憎恶和忧虑。与此相反，有些到了这年龄，恰恰会什么也看开了，什么顾虑也没了。反正就这一届了，再不可就不上了，以后想给老百姓办事也办不上了。于是反倒会变得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想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来，给自己的卸任划一个完整的句号。这人也一样会让一些人到可怕和难以对付。

在李成里，柏卫华似乎更多地应属于后者。再加上也一样是个没背景，没后台，全靠自己的才能上来的一位女领导。所以一般的领导，甚至也包括省一级的领导，都到她有些难以对付。一个无法近乎的女同志，不烟，不喝酒，不吃请，不纳礼，说话从不跟你讲客，却又是一个专门办案的纪检委书记，你说你能不对她敬畏三分，为之肃然？或者是能不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柏卫华果然在等他。见他了门，并不站起来，坐在椅上跟他握了握手，然后不苟言笑指了指座位让他坐下。几乎还没等他坐稳，便开门见山地说：

“你这30万元的案，我们同万书记和魏省长已经换过意见，决定立案，你谈谈你的想法。”

李成到茫然，他本不想谈这个问题，或是尽量避开这个问题，应集中力量谈中纺的问题，这是关键。却没想到一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问题。他想了想说：

“我没什么想法，我只想知在立案期间会不会有什么限制？”

“你指的是什么？”柏卫华的脸上看不任何表情。

“比如我的工作，比如我的行动，比如我的家，会不会受到影响？”

“有可能。”

“那能不能再靠后一些时间再立案？”

“为什么？”

“我想先把中纺的问题查清楚。柏书记，我希望你在这个问题上能支持我。这对我很重要，我只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就行。”李成显得非常真诚和急切。

“这两件事并不矛盾。”柏卫华仍然不动声地说“中纺的问题省纪检委也同样已经立案，纪检委常委会也研究过了，省委也同意，决定由纪检委合你们市委市政府，力求尽快查清中纺的问题。这件事我已同杨诚换过意见，主要还是由你负责。”

“这就是说，一方面查我的问题，一方面查中纺的问题，一块儿立案，一块儿调查？”

“是。”

“柏书记，这件事是不是已经决定了？”

“是。”柏卫华再次。

“…柏书记，”李成不禁有些纳闷和不理解“你让我来就是只告诉我这件事？”

“不。”柏卫华似乎迟疑了一下，然后直丁丁地看着李成说“还有你妻的问题，我们也已经决定立案。”

就像听到一声惊雷，李成呆在了那里，好久好久都没动了一动。他早就想到过可能会有这一天，但等这一天真正来到了的时候，还是让他到这样的震惊和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