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凡刚才在李直小儿的婚宴上已经喝了不少的酒，现在面对这么一大群市长和副市长，谁敬的酒他也无法不喝，尽他有儿酒量，今天却有些招架不住了，就开玩笑说：“门时夫人有代，少喝酒多吃菜。”大家都笑起来。

梅秀外还开玩笑说：“王书记，什么时候怕老婆的队伍又壮大了？”

“哈哈，听老婆话不一定就是怕老婆。”

酒喝得差不多了，文史远突然站起来倒了两大杯酒说：“王书记，你也知市委和市政府的分工是怎么一回事，虽然在说法上很明确，但是作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市长们分的工作，市委那边总有个对的书记着，事实上副市长只是副书记的助手，这叫机构重叠，人才浪费。不是我老文发牢，说真心话，我可是把你王书记当领导看的，我只是你的下级。王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还是第一次在一起喝酒，这可是革命的酒，友谊的酒，团结协作的酒，你给我一个面，我先为敬。”文史远说罢一手端起一大杯酒，碰了一下杯，把一杯酒递给王步凡，自己那一杯一仰脖就喝了，样有些野。

王步凡端着酒杯明显觉文史远有落井下石之嫌，现在的领导一般都不这样喝酒的，那么文史远显然是来者不善，第一次在一块儿喝酒就要让他领略“明枪”的厉害。可是这一杯酒不喝又不行，人有些时候该装傻就必须装傻，不傻反而会坏了大事。他怕别人也如法炮制，就笑着望了一下时运成，最终把目光落在欧颂脸上，笑着说：“文市长，这杯酒就代表市政府，代表在座的各位了吧？你说呢欧市长？王某不胜酒力，实在不能喝了。”时运成在这样的场合不好多说话。

欧颂毕竟与文史远不是一路人，解围：“就此一杯全代表了吧。”他的话有些底气不足，似乎左右不了今天的局势，像是和大家商量着说的。

王步凡见文史远举着空杯在等他，就龙饮般喝下了那杯酒。说好只此一杯完事，梅秀外偏又站起来要表现一下，也倒了一大杯酒说：“王书记，我这杯酒不代表市政府，代表的是天野四百万女同胞，其中也有小嫂叶知秋的份，听说嫂很漂亮很贤惠，改天我得专门拜访一下。”说着话梅秀外已经把酒递到王步凡面前，王步凡真的不想接这杯酒，可是梅秀外说的是代表天野市的女同胞，这杯酒如果不喝好像就是看不起女同胞。他暗自惊叹梅秀外劝酒的本领，又见梅秀外很妩媚地看着他笑，只好接了酒。梅秀外不等王步凡说话就与他碰了杯自己先喝了，显得很豪。

王步凡实在不能喝了，端着酒杯又无法推辞，时运成想替他又没法说话。梅秀外正用她那双能让男人们淹死在里边的睛望着他情脉脉，一眨一眨地送来挑逗的秋波。王步凡看着梅秀外的这表现，加上以前听到的关于她和李直的风言风语，心想只怕她不是什么贞节女。梅秀外见王步凡迟迟没有喝下这杯酒，就将他的军：“王书记，小女梅秀外就真的这么没面？天野女同胞就这么没面？”她看王步凡还在迟疑，就火上浇油地笑着说：“哎呀，我不活了，太丢面了。王书记你真要是怕嫂，我这个女同志替你喝了吧？”

王步凡这时才真正会到好男不跟女斗的现实意义，梅秀外的话简直有些调，把他已经到死角了，就开玩笑说：“在酒桌上三人不能轻视，说自己不会喝酒的人不能轻视，说自己有病的人不能轻视，女同胞不能轻视。对吧欧市长，对吧文市长？”说罢只好把梅秀外敬的一杯酒喝了。

文史远见王步凡把酒喝了，就大声笑了起来，他的举止和笑声都有儿江湖好汉的味。梅秀外善解人意地往王步凡的杯里添了说：“王书记喝儿，小女多有冒犯，望书记大人海涵。”王步凡笑笑没有说话。

梅秀外刚坐下，木成林像只老鼠一样从雅间的门钻了来，要向大家敬酒。王步凡这时劲也上来了，他要变被动为主动，就指着木成林批评：“老木，你今天很失礼，知吗？这么多领导在这里，你竟敢这个时候才来，还敢说敬酒，你认罚吧你！”他说着话就倒了一大杯酒端到木成林面前“这一杯是我罚你的，代表市委。”

木成林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把酒喝了。王步凡又说：“木总经理把天宾馆治理得很好，对我照顾得也很好，我谨代表自己和我的家人向伟大的无产阶级战士木成林同志敬一杯。”说着又倒了一杯递给木成林。

王步凡刚才的话使梅秀外笑得捂住了肚，笑过之后说：“王书记，你不是在给木成林同志致悼词吧？”

木成林却不那样认为，他大多接受的是领导的批评，很少有人表扬他，他把王步凡的风凉话也当成表扬了，很兴地又喝了一杯。木成林放下杯，王步凡就急忙说：“梅市长，你也不代表市政府和女同胞敬咱们的大经理一杯，他可是最辛苦的，你们不是说市委领导市政府吗，怎么，不听市委的话了？”

梅秀外是个表现自我的人，听了王步凡的话急忙倒了一杯酒，又是代表市政府，又是代表女胞，就敬了木成林，木成林喝多了酒，但没有忘记自己的使命，也许谁化他了，他专门要给王步凡敬一大杯。王步凡借着酒力假装发怒了：“木成林，你到底懂不懂规矩？啊？上边有市长在这里坐着，怎么能先敬我呢，连这个规矩都不懂，还当什么经理，对吧欧市长？”

木成林知欧颂不喝酒，又没法去缠欧颂，就又来缠王步凡，王步凡更加生气了：“欧市长这杯酒你敬不下去就自己喝，然后才有资格和我来。”木成林望了望文史远，文史远给他使了，他就喝了一杯，然后才又给王步凡敬酒。王步凡已不能再喝了，他就逗木成林：“老木，知啥叫先为敬吗？知我尽兴领导随意的规矩吗？你先喝，我这一杯慢慢来，反正不会不给你大经理面的，自己把酒倒上吧！”

木成林被王步凡得没办法只好倒了酒又喝了一杯，刚喝下去就吐了，服务员急忙挽了他往外走，结果走着吐着，像老撒一样，吐了一路。梅秀外笑得前仰后合，时运成皱着眉没有说话。

文史远这时又说话了：“群众看政府，政府看市委，王书记这杯酒得喝，不然怎么率先垂范，如果非要与各位碰杯，大家只好都陪他喝。王书记以作则呢，喝吧，喝吧。”

王步凡知文史远今天晚上是存心要把他醉的，这一杯不喝恐怕是不行的。看样时运成想说话，王步凡示意他不要说话，于是就拿了当年喝酒的虎威来，喝了杯中的酒，有儿，别人说的话已经听不清了，只能看见别人的嘴在动。他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再说一句话，生怕说了什么对自己对别人不利的话。别人见王步凡确实喝多了，也不再劝告酒，都很关心似的劝他喝。可王步凡这时也不敢喝了，也不敢了，喝下去的酒好像就在咽那里打转，稍不注意，一旦吐起来可就丑了。他竭尽全力控制着自己，一直到饭局结束，没有再说一句话。这时他抬望去，门站着他的司机叶羡和秘书尤扬，他放心了。他知肯定是叶羡他们听说叶知秋来了，来看望她，叶知秋不放心，就让叶羡和尤扬来照顾他。王步凡确实有儿动弹不了，见别人都站起来要走，时运成故意晚一步搀扶了一下他，叶羡和尤扬就冲来搀扶住王步凡往外走，走餐厅门，王步凡稳住脚步，站好推开叶羡和尤扬，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仍然保持着原有的风度，不使自己失态。时运成示意要送他，他轻轻摇摇，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关系特殊。他挥着手等副市长和秘书长们都走后，才急忙招手让叶羡和尤扬过来，这时他的双已经无法站立了。尤扬和叶羡几乎是把王步凡抬到贵宾楼二楼的，欧颂在后边跟着像犯了谋杀罪一样，心中忐忑不安。

了王步凡的房间，叶知秋一看吓了一，就问欧颂：“欧市长，带走时是个好好的人，回来时怎么成这样了？”

欧颂很难为情地说：“嫂，我没想到文史远和梅秀外会是那个样，这个…”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说了。

叶羡和尤扬扶王步凡躺在沙发上，叶知秋急忙打来凉，先给王步凡了把脸，又用凉巾敷在他上。

欧颂有些手足无措，叶知秋也觉得刚才的话重了，就说：“没事的，他以前也喝醉过，休息一晚上就好了。市长你也回去休息吧，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见欧颂还没有走的意思，叶知秋又说：“我家老王不像你这么有修养，见酒就醉，真拿他没办法。”

“用不用叫医生？”欧颂不会喝酒，他也不知醉酒是啥滋味，只是见王步凡很难受的样，就有些担心。

“不用，不用，有事我再叫你，你去休息吧。”叶知秋很诚恳地说。

“嫂多费心，那我就去了。”欧颂很没趣地低着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这时莫妙琴和温优兰来了，莫妙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瓶醋，说醋能解酒。叶知秋也听说过，只是没有实验过，就倒了一杯端给王步凡。王步凡糊糊问那是啥，叶知秋说是醋，王步凡说：“我不吃醋，只有女人才吃醋，要喝就喝酒。”

叶知秋没办法只好逗他说：“这是酒，上好的酒，我也敬你一杯。”逗得莫妙琴和温优兰在偷偷地笑。

王步凡来了神：“知秋，你也落井下石，也要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不过你这还是一回给我敬酒，我得喝。”他接住杯喝了一，觉得味不对，就说：“这…这不是酒吧？换酒来。”

叶知秋急忙说：“这是酸酒，很好喝的，是外国洋酒。”

叶羡和尤扬见叶知秋这般哄孩似的说都偷偷地笑了。

王步凡说：“酒也行，我喝。”说罢就把一杯醋全喝了，然后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