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家都不相信，说市委书记姓乔不姓王，该欺负我照样欺负我，还说你要是有个当市委书记的哥哥，你能收破烂？笑话！步凡哥，你要为我主啊！不然我就没法收破烂供闺女上学了。”

王步凡听王步这么一说直想笑，这么一儿小事也值得来找他，还把他嘘成市委书记。又一想百姓上无小事，也许不让别人欺负在王步看来就是最大的事了，再说他也不一定知政法委书记不是市委书记。于是王步凡对尤扬说：“小尤，你到步的门店上走一趟，和工商税务公安等门打个招呼，就说步是我的弟弟，让他们关照一下，不要无事生非。他收破烂供女儿上学也是为国家培育人才，他很不容易啊！”尤扬着领着王步走了，王步走时的样有儿昂翘尾，似乎有王步凡撑腰，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王步凡也相信尤扬会打着他的旗号对工商税务门施压，也许以后理费和税都不让王步了。

星期四王步凡在《天野日报》上又看到一篇文章，题目是《政法委书记哥哥和收破烂的弟弟》。文中极力赞扬王步凡如何关心群众，如何不徇私情，弟弟现在还是个收破烂的，他并没有利用手中的权力给他安排工作等，作者仍是闻过喜。王步凡甚至怀疑闻过喜是不是尤扬的笔名，但他没有问，这些小事也上了《天野日报》版，太稽了。王步凡这时觉得报纸不是在表扬他，简直是在作践他。不过这样也好，可能从此没有人敢再欺负王步了。但是对尤扬他就更有看法了。

王步凡正在为王步的事情慨，刘畅来叫王步凡，说乔书记让他去一下，王步凡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即动，等刘畅走后，过了一会儿王步凡才来到乔织虹的办公室里。他刚坐下，刘畅就把茶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去了。乔织虹来到王步凡边，掏女士常的香烟递给王步凡一支说：“派到各县去的人都到位了，东远县存在的问题很严重，你把他们的问题揭开了盖，我又派廉书记去东远县了，对于违法违纪的一定要严肃理。”乔织虹的话虽然这么说着，但始终没有提及雷耕的事情，王步凡就不好多问，只好装糊涂，看来这次乔织虹并不准备理雷耕。两个人坐着连续了几支烟，室内已布满烟雾，乔织虹起把窗帘打开，随即一冷空气钻室内，让人有一心情舒畅的觉。乔织虹重新坐下，两个人仍然没有扯到实质的话题上，只说了些闲话。

王步凡这时猜不透乔织虹的心思，对于他的东远县之行，也不知乔织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一开始乔织虹就没有明确地作什么指示，王步凡也是糊里糊涂地到东远县去送张沉上任的，只要乔织虹不下决心把雷耕拿掉，东远县的问题就得不到真正意义上的解决。如果想拿掉雷耕，目前还只有乔织虹说话才行，其他人没法手人事问题，因为雷佑胤的势力太大了。

又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王步凡接到李直的电话，说是小儿李曲伸要结婚了，晚上五半钟想请四大班的领导们去坐一坐，要他去维真大酒店帮忙料理一下。王步凡当即表示将提前到达。放下电话，王步凡就有些不解，李直总共有两个儿，小儿结婚时他是送过礼的，不知是离婚了，还是怎么的，这些情况总得搞清楚，不搞清楚怕说错了话闹得难堪。他拨通了墨海的电话，要他过来一下，墨海以为有什么大事跑着来了。王步凡让他坐下，然后去给墨海倒，墨海好像有些承受不起，急忙站起要了杯自己去倒。“接到李主任的通知了吗？”王步凡冷不丁地这么一问，墨海瞪大了睛，一时不明白是什么通知。王步凡先笑了，笑自己这句话问得太蓄。于是补充：“就是他小儿结婚的事情。”

墨海终于明白过来：“哦，接到了，他呢，还让我通知一下欧市长林涛繁书记和廉可法书记，说是自己通知不太方便。”

王步凡问：“他的小儿不是结过婚了吗？怎么又结婚，离了？”

“不是，前几年呢，他儿媳妇文新自己开车去旅游，路上了车祸，车毁人亡。文新是文史远的女儿。现在这个呢，是雷佑胤的女儿。”墨海介绍着说。

王步凡有些吃惊，前几天李直话中的语气对雷佑胤还有些不满，没过几天就成亲家了。李直雷佑胤和文史远这三势力大联合，非要在天野闹些名堂来不可，只怕以后乔织虹和欧颂的日会更加不好过。王步凡有些怀疑，就问墨海：“这桩婚姻只怕是临时决定的吧？”

墨海：“原来呢，雷佑胤托人说过，李直没有答应，他儿也看不上雷佑胤的姑娘，后来不知怎么两个年轻人又好上了，如今的年轻人呢都是先上车后买票的，现在呢，雷佑胤的女儿雷雁的肚已经大了，不结婚也没有办法了。”

王步凡听墨海这么一说，隐隐觉得雷佑胤肯定在酝酿着什么谋，不然自己的女儿是个黄大闺女，哪肯嫁给死了媳妇的二婚男人？况且雷佑胤与李直的关系一向不怎么好，不好的原因还是因为文史远，当初文新死后文史远对着李直发了一通脾气，说他不该让新学开车。其实李直正为此生气呢，他从来没有让文新去学开车，是她自己要学开车才了事故车毁人亡的。文史远和雷佑胤关系好，李直自然连雷佑胤也恨了。另一个原因是自从李直到人大后，雷佑胤就不怎么听他的话了。现在雷佑胤主动与李直攀亲家，事必定有因。王步凡又有一个疑：理说请四大班领导吃饭喜，应该在天宾馆里，为什么偏偏放在维真大酒店呢，不知这个维真大酒店又是什么背景，就问墨海：“维真大酒店有什么背景吗？是谁办的？”

墨海笑了：“王书记来市里时间短，不知天野的一些情况。这个维真大酒店呢，是原市委书记吴维真开的，就是李直的前任。吴维真因为天北县煤矿瓦斯爆炸死了一百七十多个人被撤了职。其实他呢，也是政治斗争的牺牲品，因为他和原来的省委书记走的不一条线，当时呢，是市委书记市长一并撤职的。市长呢，本来没有什么问题，正巧在瓦斯爆炸那一天天野一家录像厅失火烧死五十多个人，这个录像厅是市长的弟弟开的，上边呢，就因为这个事情把他也撤职了。说他们对安全事故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一年后呢，吴维真办起了维真大酒店，市长呢，就办起了运输公司，因为天野现任的许多局委领导都是经吴维真提起来的，因此他的生意呢就特别好，现在手里只怕有几千万的资产。”

王步凡倒一冷气，所谓虎死还有三分威，看来不仅是三势力的联合，而是五势力在联合了。吴维真虽然下台了，但他在天野仍有一定的影响力和号召力，如果这些人合起手来去对付某一个人，那么这个人是必败无疑的，除非像乔织虹那样靠山过的人，否则只怕难以对付。

王步凡终于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不想把自己的担心透给任何人，只是告诫自己以后办任何事情都要格外小心，天野官场复杂得令人难以想象和难以适应。墨海坐了一会儿，扯了些工作上的闲话，王步凡问：“下派工作队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墨海：“这次呢，就有儿怪了，据说各局委的领导们都打招呼要把自己的亲信往工作队里，以往呢，从来没有过这现象。过去搞社教，搞扶贫，谁也不愿意下乡，名单报上来后呢，总有些领导打招呼，说因工作需要得把有关人员更换一下，换来换去呢，下乡的都是老弱病残，这次呢，早先也报了名单，后来各单位都要求换人，现在的名单呢，全是重新安排的人，老名单上的人几乎全换了。”

王步凡又笑了：“那还不是因为文件上说一年后要重用这些人吗？真是太有意思了，没想到官帽的诱惑力竟然这么大。”

墨海也无奈地摇了摇，没有发表个人的看法。墨海走后，王步凡就又有了上当受骗的觉，他惊叹现在的官场真可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组织的人现在也很轻松，名义上是的，一年到也就在办公室里统计几个数字，本不肯到基层去对已经任用的行考，将要任用的都是异地任职的，虽然公示了，新地方的人民群众本不了解情况提什么意见？谁知新领导称职不称职？老地方的人虽然了解情况，但是人家要调走了，只要不是死对，谁去多那么一事谈论人家的是非？即使工作能力再差也没有人知，哪怕是个贪污腐败分或者是个无能庸才，只要没有人告状，纪检门也不会主动去查他，组织门顺顺利利地加以任用。就拿下派工作组的事情来说吧，当初下发通知的时候，他就应该像过去那样加上“将来成绩优秀者可以考虑优先重用”这类兑现不兑现都可的虚话，万不该写得那么，那么诱人，结果让人家钻了空。现在既然正式文件已经下发了，又承诺工作队员回来后官升一级，自然会有很多人看好这次难得的机遇，自然会有很多把自己的亲信安排去。在机关里想官升一级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有多少人熬了半辈还是个副科级，别说副了，有的人混了一辈都是个科员。尽王步凡自己知上当也只好认了，现在组织在雷佑胤手里纵着，侯寿山又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他本没有办法。如果朝令夕改，不光自己这个落实“小康战略”委员会的主任没有面，好像市委也说话不算数了，他猜想名单上说不定会有很多科长副局长之类的人，到时候会让市委难堪的，局委就那么几个，哪有那么多的位置？副职还可以多安排几个，正职就不好办了。一想到这些他就又给墨海打了电话，让他把名单送过来。

等墨海把名单拿来后，王步凡问：“这个名单里边有科长和副局长没有？”

墨海：“有呢，劳动人事局环保局工商局城建委技术监督局等很多局的副局长都在名单上，并且据我所知，这些人都是雷书记安排的，比如天野影视城的经理是个正科级，这次也安排下乡了。”

王步凡心里一沉：“这个雷佑胤实在是太毒了，这么多副局长下乡，一年后回来都要当局长，哪有那么多位置？这不是成心要他王步凡的好看吗？到时候兑现不了，他王步凡的面何在？也许因为这个事情兑现不了，他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但他的想法不想让墨海知，就笑着说：“名单先放在我这里吧，研究研究再说。”墨海似乎心里也有想法，很神秘地笑了笑离开。墨海走后王步凡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一着不慎，可能就会让他下不了台。他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把问题解决在萌芽状态，因此他拿了名单向乔织虹的办公室走去。

乔织虹正在通电话，示意王步凡先坐下。王步凡坐下后只听乔织虹笑着说：“迎老班长老大哥再来天野视察工作，小妹妹随时迎你的到来，我如果回省里就去看望你，拜拜。”放下电话，乔织虹仍红光满面，有些态，这态可能来自于刚才与刘远超打的电话，她显然有些余兴不尽，用手搓了一下脸。“王书记有什么事吗？”乔织虹望着王步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