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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近来没到市里走走？”

黄长摇。

穆有仁呷茶，起往窗外看去，一群小士正在为观院四周栽的一畦畦青菜浇，不由得叹：“想不到你这山里的菜长得比外面还好。”

“夏转季，草木葱茏，本是万争荣的时候。者草者，倘能窃得知时甘，定会独秀群芳，笑傲众生；但是如果霪雨过多，气候无常，则可能淹杀于狂风暴雨之中。山里固是比山外冷，但只要莳得法，未必不能比山外长得好。”说到这里，黄长觉得该“题”了“长从政多年，定有心得，政坛之事，何尝不是如此呢？”

“是呵，人的升迁陟黜也要取决于政治气候，关键是你能不能独得甘，而且在官场这块园圃中，你还要善于莳！”

想到这里，穆有仁突然有“茅顿开”的觉，这么浅显的理哪还用这老来指教！他起告辞。黄长把他领到老君堂，让他在卦筒里拈个签。他随意一张，黄长接过展开，连声贺：“恭喜长，红运当！长前程无量，贫也为长兴。”

果然，那张签上印着四个铜钱大的篆字：“红运当。”

“长仔细看，是‘红运’而不是‘鸿运’，‘红运当’意味着什么，长自是比贫明白。”

穆有仁变得开心起来，把签纸折好放袋里，抱拳与黄长别。他不知，这个签筒是黄长专为他这样的人准备的。走到观院门，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止步问：“长候选市政协委员的事，有展吗？”

黄长本已委托欧举帮助办这件事，听穆有仁问起，忙顺推舟：“长若能垂问政协有关门，贫自是激不尽。”

“好说，我记着就是了。”

４1

汽车往山下开去。穆有仁取黄老开的药方，笑笑，从车窗扔去。躺在座位上，他回味着老的每一句话，心里又增添了不少信心。

昨天午后，苏云骋把他找去谈了小半天。他没想到提要求后苏云骋这么快就找他，好在他已了充分准备，所以谈得还算透彻。在苏云骋面前，他没加隐瞒，直截了当地提自己的工作问题。令他兴的是，苏云骋并没有表现反，反而对他的坦率给予肯定。不过对下一步准备怎么样安排自己，他却始终没明确表态。虽然对宣传的工作颇多赞许，但那些话多是大而空，不值得当回事的。穆有仁很清楚官场上的游戏规则，上司对你嘉许过的时候，往往也是他想踢开你的时候，相反，如果他真的要重用你，反倒不必对你说那么多好话。但是他从苏云骋的态度看，这位仙峰市的最领导对自己和宣传的工作还是由衷满意的，不像是拿甜言语哄人。

苏云骋透说，市委准备让欧举兼任副书记。关于他的工作一事，可以多与市里其他几位领导沟通沟通，尤其是打算转到政府方面的话，要多征求欧举的意见。这实际上是在给他指路。虽然苏云骋的意见可以左右局面，但是如果市委、市政府班里每一个人都给自己说话，那不是更好吗？看来苏云骋越来越倚重欧举了，让他兼任市委副书记，等于明白地告诉别人，他就是未来市长的人选。这样的话，欧举的门路是不能不走的了。

想到欧举，穆有仁多少有些心里没底。他知欧举在市里有个不小的圈，可自己却不是他那个圈里的人。冉飞这小有力，早早就和欧举“摽”上了，这次他能顺利地当上市长助理，说不定就是借了欧举的力。而自己，不仅一直与欧举走动得不多，那年还惹得欧举好一气不满，天知这家伙会不会把那件事记在心里！

但是穆有仁不想轻易罢休。苏云骋的态度是令人鼓舞的，自己当了这么多年副长，上上下下也了不少人，包括市一级领导，活动好了，到时候，这些人都会给自己帮腔的。何况“红运当”如果这是命里注定的话，随随便便放弃，不也是傻瓜吗？事在人为，他是相信这句话的。人生之路虽然很长，关键却只有几步，这几步万万不能走错了！

42

仙峰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代表大会开得隆重而烈。开幕式上，代理市委书记、市长苏云骋发表了情洋溢的祝辞，正式提“既要建设工业大市，也要建设旅游大市，更要建设文化大市”的号。仙峰大礼堂的拱下，回着苏云骋那亢洪亮、庄重激昂的声音，与会代表拍红了掌，短短十几分钟的讲话，竟然数十次被掌声打断。也难怪，自仙峰市解放以来，没有哪一届市委、市政府对文学艺术事业如此重视，把它的重要提到如此的度，只要看看今天到会领导的阵容就足以令各界代表们骄傲和自豪的了——市委、市人大、市政府、市政协、市纪委五大班成员和市公检法、各县、区、各委办局、总工会、妇联、团市委等群众团以及军分区、武警队的主要领导都亲自席了开幕式，连一向很少面的几位前任市领导也上了主席台；来宾的规格更，中国文联和下属各协会，省文联，各兄弟市、地文联的领导也到会祝贺。省作家协会创联长东方亦晨代表与会的来宾单位发表了祝贺讲话。他在讲话中度评价了仙峰市这几年在文化事业上的建树，还把秋未寒作为例来论证自己的观，这让坐在下面的夏珊珊很是得意。

仙峰市文化圈里凡是有名声、有影响的人都在这次文代会的代表之列。冉飞作为前任文化局长和现任主抓文化工作的市长助理、文联主席，不但与会而且还上了主席台；市委宣传是文联的主门，穆有仁和其他几位领导当然要到会；秋未寒是作家界代表，老熊和夏珊珊是戏剧界代表，苏醒是演艺界代表，老郑和金洋则是广播电视界代表，他们分在不同的界别小组里参加讨论，但大会是在一起开的。会议原定要开两天半，苏云骋建议用两天时间完成大会议程，第三天，与会代表集到“引泉济仙”工地去现场问演。大会接受了他的建议，第三天早饭刚过，代表们就分乘几辆大离开市区朝泉灵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