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意。老熊便也向周遭。

拗不过众人，老熊鸠占鹊巢，在本该属于小刘的躺椅上仰倒。小组把他的浴袍下摆往上撩起，一双灵巧的小手将腻腻的霜涂在脚上、小肚上，轻柔地起来。一阵舒畅直透他的心底。

屋里一片安宁，只有墙角的音箱里传若有若无的轻音乐。

“最近忙什么呢？”欧举半闭着，悄声问。

老熊也低声回答：“前些天我派人去北京京剧艺术资料博馆录了一些传统名段，明儿个给你送几盘听听。”

“好，好，多谢。”欧举颔首。

“欧市长，”老熊谈起正事“今年的财政拨款还欠我一多半，这回排演《人》，一下又投上百万，我的家底全都空了，你还得支持支持呀！”

“好说。”欧举答应得很痛快“明天我在市政府值班，你打个报告，送去我批一下，让财政局办就是了。”

“哎呀，这可太谢谢你了。”老熊兴得一蹬，差踢到小的脯。

突然，欧举凑过，神闪烁着开玩笑般耳语：“上次重节联，我看你那个夏姗姗唱得的确不错。过去只听虚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哪天找个机会，请她清唱一段，怎么样？”

“那不成问题。给市长大人唱个专场，她也会求之不得的。”

两人心照不宣地低声笑了起来…

老熊在文化圈里混了大半辈，有着过人的明。他察言观，知这位以拈惹草见长的副市长打上夏姗姗的主意了。他也乐得送个人情。领着夏姗姗往欧举办公室走时，他决心，这次一定要狠狠地“宰”他一刀！

16

欧举正在办公桌前看文件，见老熊和夏姗姗来，分外兴，让小刘给洗果，又亲自倒了两杯茶。

“姗姗，一个月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知吗？你一直是我崇拜的偶像呢！”欧举毫无顾忌地夸奖，丝毫不在意夏姗姗羞涩的脸。

“你瞧，”他对老熊说“姗姗这材，穿什么都好看。别人穿军大衣，像个草包，她穿上就显得亭亭玉立，真绝了！”

老熊在一旁奉承着。

夏姗姗越发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笑了笑。她暗自后悔，怎么鬼使神差，偏偏穿上他送的大衣来这里。这件大衣，是上次欧举到京剧团找老熊聊天时，遇上夏珊珊，披在她肩上的。

说罢闲话，老熊拿早就准备好的请款报告递过去。欧举坐回圈椅上，扫了一，笑了。

“你老兄未免狮大开了！一个百人剧团，一年哪能用得了上千万的经费啊！”“这里有个特殊情况。”老熊不慌不忙地说“一来剧团历年欠职工的账太多，这次想以‘自建公助’的形式盖一幢住宅楼；二来上演《人》投过大，这是苏市长提倡的‘主旋律’剧目，太寒酸了不行；三来…”

欧举打断他：“新剧上演后，可以有票房收呵！这个投可以收回的嘛！”

老熊苦笑：“这个剧，我敢肯定，剧团准是血本无归——没有凶杀，没有枪战，没有绯闻，又没有科技手段营造舞台气氛，注定是赔钱戏。”

“那也不行。”欧举摇“满足你一家好说，话剧团、歌舞团、曲艺团、评剧团都来要，我能招架得了？”

老熊瞥了夏姗姗一，她会意，轻启樱：“欧市长，恕我冒昧，您不能把京剧团与其他几家等同看待。”

“哦？”欧举半转过圈椅，笑地面向她“愿闻见。”

“京剧是国粹，目前演空间狭小，国家提倡大力扶持，这是其他剧所不备的独特条件，在这方面投资再大，别人也说不什么；另外，京剧以历史剧为主，、行、场景的销非现代戏可比，投自然要比现代戏多，政府理应在财务上予以倾斜；更重要的嘛…”

她故意不往下说了。

“说下去呀！”欧举站起“你的观蛮有理嘛！”

“更重要的是，市长您也是京剧票友呀！无论于公于私，您都应该抬贵手的。”夏姗姗开玩笑般说。

欧举开怀大笑起来。夏姗姗的心猛地颤栗一下。他的堂音很足，她心中再一次涌上这个评价，下意识地想起上次见面时他在自己耳边说的悄悄话：“你真迷人。”

“好吧，看在我的偶像的面上，我签字啦！”

欧举半真半假地说着，挥笔在老熊的报告上写了一行字。

老熊喜滋滋接过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

请财政局考虑从今年起每年拨款500万元，以三年为限。

！老熊暗骂，但他也满足了。原先只想争取每年能给二三百万，这已是翻一番了。

“谢谢市长大人。”

他刚要告辞，却听欧举吩咐：“小刘，熊团长在北京为我录了几盘带，你随他去京剧团给我取来。姗姗，你在我这儿稍等一会儿，好吗？”

“这…”夏姗姗没料到他会有这一手，一时不知该不该答应。

“可以，可以。”老熊心领神会，忙劝夏姗姗“陪欧市长唠唠剧团的事儿，我十分钟就回来。”

宽大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两个人了。欧举过去关上门，声音很轻，可夏姗姗听来却像惊雷轰一般。她不自觉地站了起来。欧举走到她面前站住，微笑着不言语。空调的温度很，夏姗姗的额渗了细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