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这里聚集多家全国有名的商场。整天车龙，人如织。妹俩手牵手走过闹的地下商场，挤一个电梯徐徐上升到八楼。走电梯，八楼居然超然世外般地安静。拐过一个小门，雪梅看见一群人排成两排，一个个慢慢向两个窗靠拢。谁也不说话，似乎谁也不认识。只听到窗里不时传来“买五万，买十万。”一个人从雪梅边走过去，低数着橡系着的一摞购卡。雪梅有明白了，是来买卡送人的。雪梅有纳闷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买卡？怎么会有那么多人需要活动？商场怎么会公开售这东西？看样对这样的场面早已熟门熟路了。但别人不说话，雪梅当然也不该说话。她看到人群里的一个人向招手。都没，拉过雪梅站到一边去了。

雪梅对这样的场面新奇，但不应当对购卡有什么新奇。因为她看到妈妈在没退下来时接受过这购卡，就放在妈妈的床柜里。有几次，雪梅想买衣服，妈妈给她购卡去刷的。其实，购卡就是钱。过去送礼大包小包往人家扛，现在哪里还有啊。见面握下手，几张卡在瞬间完成转移，易就算完成。人不知鬼不觉的。拒绝握手的，把卡对方屉里或台板下面，同样没什么影响。唯一麻烦的是，想买什么只好麻烦对方亲自去买了，购卡真是好多多。但雪梅对这么多人挤在这里买购卡的盛况目瞪呆，什么时候对这样的盛况视而不见甚至麻木不仁，雪梅就该成熟了。

相比之下，雪荣就平静多了。她对这样的场面司空见惯。每年逢年过节，她都会到这里来。当然，她也会有一张。特别是怕看到熟人。但偏偏总是会在这里碰上熟人。不是运河市的领导就是兄弟市的同行，总之哪次都会碰上。碰上熟人，彼此尴尬一笑，心照不宣，各走各的。但是，越是碰上熟人，雪荣越是到自己到这里来来得正确。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到这里来买卡？你要是不来活动，你不是欠领导的太多了吗？你要是不来，你能保证在今后的工作中遇上挫折你不犯嘀咕，是不是哪炷香没烧到？你要是不来，你能保证在节后再见到领导你不脸红？连起码的人情世故都不懂，当什么官？你要是不来，你还想着步，有门吗？这微妙的心理早已细血般地布满了她的思维空间，渗透到每一个细胞。雪荣还年轻，步不仅是她的追求，更是人们普遍认为势在必然的事情。仅仅靠过的工作能力和优秀的个人品质还不够，正常的人情来往还是要掌握一。否则，像雪梅那样一张白纸似的是行不通的。而这些思想是不能告诉妹妹的，尽妹妹现在当了副县长。当官是要无师自通的，成熟是有过程的。有谁告诉过雪荣这一切？没有。因此，当官要悟。悟来，不难。

雪梅以为也是来买购卡的，但又不去排队，而电梯里正一阵阵人涌向窗，队伍越来越长，快挤到妹俩了。妹俩不时要挪地方，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后。时间过得真慢。队伍像在接龙，只在加长，没有缩短。雪荣把雪梅搂过去，面窗站着。雪梅的目光离开熙熙攘攘的人群，立即心旷神怡了。窗外明媚的光下，楼林立，目光穿过楼的隙，可以看到远如黛的山。楼隙间的街仿佛河汇脚下，又向远方。雪梅觉自己特别渺小，后的人群更像是一群蚂蚁在忙碌着，让雪梅想起蚁大象的故事。这座大厦似乎在晃动，摇摇坠，即将崩塌。雪梅觉后真的有一群蚁疯狂追赶自己，只想逃跑或者纵一跃。她情不自禁地抓了的胳膊。

这时，刚才向雪荣打招呼的男人满脸彤红走过来，只笑不说话，伸手递给雪荣一摞磁卡和红包，转走了。雪荣迅速把磁卡和红包装包里，搂着雪梅向电梯走去。雪梅看着那个男人大的背影走电梯，转而向她们摆手。雪荣面无表情，更没抬手。雪梅急着甩开，想跟那个男人乘同一趟电梯。雪荣伸手把她拉回边，站在另一电梯站等。面前这电梯终于上来了，开门了。沙丁鱼罐似的电梯里又冲一群人，差把雪荣雪梅冲倒。她们持站稳，从人中挤上电梯。电梯迅速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