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此后，冯开岭顺利考江南师范学院古典文学专业，毕业后又分到城师专中文系老师，正在建机厂担任生产副厂长的邝明达，也凭借自己的惊人毅力，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完成了师专大专文凭的自学考试。期间，冯开岭曾经担任邝明达班上的理员，负责发放上课通知、寄送考试成绩之类的杂务。也正是在那宝贵的两年时间内，两人熟悉并络起来。等到冯开岭由师专团委书记调至市委办公室，担任当时市委书记的专职秘书，邝明达已经在厂长位置上开始展理才华，并成为城企业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此时，两人之间多有互动，邝明达的企业不时需要冯开岭的政治声援，冯开岭则需要邝明达企业的经济支持，政企、官商同盟形初现。不久之后，市委书记调任省委秘书长，冯开岭随之同行，不到四年时间，秘书长突发脑溢血去世，冯开岭也就从省委办公厅究研室主任的位置上，主动要求返回城担任了排名末位的副市长。

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直到目前为止，冯开岭与邝明达都没有发生过直接的隶属关系。刚从省里回来时，分农、林、牧、副、渔等农一块，与邝明达的企业基本不挨边儿；后来了常务，又是分通、城建、国土、规划、房，还是和明达集团八杆打不着。表面上看，邝明达财大气今非昔比，睛里除了市委书记、市长两个大佬外，一般的班成员很少放在里。然而，令黄一平始终觉奇怪的是，偏偏邝明达还就买冯开岭的账，而且不像对待洪书记、丁市长那样摆在脸上应付场面，而是确实从内心里佩服甚至崇敬。当今城官场，谁人见了邝明达这样的财主不是满脸堆笑、一嘴好话？即使洪书记、丁市长对他也是恩威并施连哄带骗，而冯开岭却时常对他板着一副面孔，毫不留情地批评其上从企业理不严、下至个人生活不太检等等方面的瑕疵。对此，邝明达从来也都不以为忤，相反却表现心悦诚服。不过，冯市长私下里也和黄一平多次谈论过邝明达，说：“像这样一个普通工人的人，完全凭借自己的刻苦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非常之难得，非常之可贵。”还说：“可千万不能小看邝明达这样的人，他既然能把一个企业到现在这个程度，其能力与平绝不在任何一位局长、县长之下，甚至你就是给他一座城市，也一样能理得非常。”说实话，冯开岭如此地评价一个人，而且是发自内心的真情，还不多见。

当然，话也说回来，邝明达虽然为人事难免张狂一些，但在和冯开岭的私人相上，总还算低调，对黄一平这些小兄弟也不错。平时，邝明达和冯开岭的往，基本保持着朋友这样一基调，而较少表面的应景，也从不得满城风雨、尽人皆知。冯市长吩咐的事情，不论以何方式面，一律百分百执行，没有丝毫怨言与折扣。包括黄一平有事相求，也是给足了面。前两年，黄一平夫王大海从棉麻公司财务科长的位置上下了岗，在电商城帮人家卖东西收也有限，房要更换，孩要上学，家经济一时陷非常窘迫的境地。黄一平把情况和冯市长说了，冯市长直接吩咐邝明达办理。黄一平原本以为，邝明达即使勉接受了也只会安排个一般岗位，每月支付千儿八百的了事。没想到，邝明达不仅上接受了王大海，而且安排到集团财务先纳，不久又担任了财务总监，拿着比黄一平几倍的薪。这一来，家的经济状况迅速从地下蹦到天上，不到两年就换了大房，孩也上的是收费偏贵的私立中学，目前正筹划送国读书哩。

想到这里，黄一平又觉有些对不起邝明达，就好象冯市长的迟到不是因为年长电话，而是因为他这个秘书安排不周。于是，他上给邝明达手机发去一条安短信：快了，我会上促！

4.一把手来了：谎话该怎么讲，才圆满？

就在冯市长与年长通话结束前大约十几分钟，黄一平正坐在办公桌前摆手机，烦躁且焦急地频频朝对门张望，忽然听到走廊东陆续响起关灯、关门的声音，接着就有两轻重、节奏明显不同的脚步的的笃笃由远而近。

黄一平一惊，心想糟了，丁松市长和秘书小吉也才下班，说不定会惊扰了冯市长的电话。

丁松市长的办公室在走廊最东边，与冯市长之间隔了一个四十平米大小的会议室，这个会议室除召开市长办公会外，基本上是市长、常务副市长专用。因此，电梯往东这半层，主要是丁、冯二位市长及其秘书的空间。别看丁市长个不，材比小吉矮了半个脑袋还不止，可走起路来却气宇轩昂，有王者风范。他喜穿垫了增底的鞋，脚步着地便显得声音厚重，节奏缓慢而有力，就像打击乐队里的架鼓。而小吉自从跟了丁市长，就只穿平底鞋，原本瘦的材慢慢佝偻下来，走起路来更是一溜无声小碎步，总给人慌不择路的觉，听着就像西洋乐队里似有若无的沙锤。

黄一平不敢怠慢，赶迎着脚步抢先站到走廊上。

丁松走到冯开岭门，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却又发觉没有开灯，门也关着，就停下来，似乎有推门去的打算。这时，黄一平就只得再抢先一步，伸手打开面前的走廊灯，很情地招呼：“哦，是丁市长！这么晚才下班呀！”

丁松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朝冯开岭那边呶呶嘴，问：“怎么，还在找什么人谈话？”

黄一平说：“不是的，在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