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煞费苦心，都是跟你学的。真没办法，哪一次见你，都像在白区活动一样，又瞻前又顾后的，恐怕被‘敌人’发现，真累人啊！”“唉——也只有你能理解我的这煞费苦心了。唉，真是没有办法。小雯，你理解吗？”

“谁叫我是你的情人呢？唉，不理解也得理解啊！”“不——你还是陆雯。”

“你的知音。”

“你真好，还是你理解我。”

汽车左拐右拐，不大会儿就拐上了盘山。河西省大多是山地，这里已太行山的余脉，陆雯圆瞪双目，全神贯注地瞅着前方，在这蜿蜒崎岖的山路上，依然能随心所地驱车奔驰，有几次在急转弯的方位，她还能灵巧准确地沿着规范的路线磨来转去，车速与车平稳又圆，常常与迎而来的汽车而过，看来，这条路她并不陌生。

“太了，可以达到专业车手的平了。”坐在后排的栗致炟不由得赞扬起陆雯的驾驶技术。听到栗致炟的夸奖，陆雯红白皙的面颊立即浮上一不易被人觉察的得意。汽车跑得更快了，险峻的山峦披上西斜的太洒落的金碧辉煌，透明的薄薄的幕纱似被急速的山风揭开，暮秋的由绿泛黄的树林闪电般向后奔跑，随它而行的还有悬崖峭、山石泉。栗致炟不敢再说话了，他已经发现，在他赞扬过陆雯的驾驶技术之后，那车开得更猛更冲了。在这险峻的环境中，倘若稍有闪失，汽车坠万丈渊，车毁人亡就是必然下场，这都是他不加考虑随意地赞扬了驾驶员的结果。他知，再成熟的女，都经不起赞的，听到溢之词，她们很容易飘飘然，不自觉地就忘乎所以了。这山路，即使技术娴熟的专业司机也难免遭遇突发事故。栗致炟有张了，他不想冒不必要的风险，下最好的办法是沉默，因为女人又是最听不起批评的，即使最善意的、最诚恳的、最必要的批评，也往往使女人以为是伤害，而产生一叫男人无法理解的错觉，甚至跟你对立起来。

汽车绕过一个又一个弯，躲过一个又一个险区，终于顺城了。顺城是不久以前由县级市升格为地级市的，它的全称叫顺城市。顺城是河西省边陲的城市，它远不如汴市繁华闹、人如涌。这里人稀地广，给人一悠然散漫的觉。又因为栗致炟是第一次到这地方，还有了生疏寂寥的味。他要的正是这觉，由于生疏，就不会碰上熟悉的面孔，因为寂寥，心情就安然松缓。两地虽然相距不远，却是两个世界。栗致炟早已摘掉墨镜，打开汽车玻璃窗，饶有兴致地观看大街的风景，顿时从无形的禁锢中走了自由，他真想下汽车，与陆雯手拉手肩并肩地在大街上走走看看，一转转商场，品尝一下地方小吃。可是，陆雯并不停车，汽车毫不犹豫地向前驶去。陆雯过去曾从这里河西省，去太行山写生作画。汽车终于开一家装饰一新的星级酒店。陆雯这时方告诉栗致炟，她在家时就电话预订了这家酒店的房间。他们安置好汽车，就转到酒店服务大厅。张贴在服务台一侧墙上的服务设施示意图显示着歌舞厅、桑拿房、保龄球馆、游泳池、购中心、中西餐厅及客房的位置。这是顺城唯一的四星级宾馆。还是女人心细，陆雯怕订不上房间，在发之前她就打电话办妥了这些琐事。陆雯走至大厅总服务台，报了预订的房间号，了押金，取了开门的磁卡，两个人就上了二楼，打开了房间。这是两间结构十分有趣的鸳鸯房。从走廊看，完全是两个房间，各有各的门和房号；从里边看，在隔墙上却有一扇特制的门，两个房间的客人若达成默契，愿意互相，就能打开这扇神秘的门。但是，其中有一人不想让对方过来，就能将门锁住。说这门神秘是整扇门被一幅风景画掩盖着，不，那风景画就烙制在门两侧，无论从这一间屋还是那一间屋去看那门，它都是一幅画而不是一扇门。无疑，这颇费苦心的设计，是专为情人男女准备的。开始，宾馆曾公然标情人房的广告，后来有扫黄打非的执法人员提，这名字和这结构的客房太不规范，它容易为卖嫖娼勾当提供方便，所以就不再叫情人房了，也不敢叫那门公然地真面目，就改装一下，使门变成了装饰屋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