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他虽然竭力镇静安详的姿态，心里却如同开了锅。“范市长，请你安排个时间，我要找你谈谈。”范鹰捉想了想说：“好吧，请你留个电话号码，回我找你。”黑老蔡立即回话：“不不不，我给你打，我给你打。”说完就把电话撂了。

而此时桌上的另一电话始终在响着。范鹰捉急忙将话筒抓了起来，对方立即开：“范市长，您终于接电话了，找您说句话好难啊！”一个细细的声音，显然是个女人。范鹰捉便问：“对不起，刚才在接电话，你是哪位？”对方说：“我是三柳县县长王如歌，我想找您谈谈，您几时有时间？”又一个要谈的。这个能拒绝吗？自然也不能。全平川市下辖九个县，唯一一个女县长。曾一度有传言说王如歌和常务副市长柴大树一块去了，甭真的假的，反正很影响声誉。范鹰捉觉作为女同志当领导很不容易，她找自己没准就是来澄清谣言的。怎么能不接待呢？于是，他说：“好吧，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只是提前通报一声就行。”王如歌一听这话，嗲声嗲气地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会很快就去的！”

这一下午，范鹰捉没别的，只是在接电话。几许烦恼，几许安。烦恼的是影响了他的正常工作，让他对当市长以后如何开局没时间来得及细想；安的是毕竟大家在他当选以后表示和以前不同的情，假如真的无声无息地没人理睬，岂不是也很失落？

临下班，范鹰捉给机关保卫打了电话，问他们有没有人来报告丢失东西。他们回答，没有人来报告。

保密的文件资料自不必说，不敢报告就是怕被追究；那金银玉抄起来就过万，还有几十万的，怎么就没人承认丢失呢？难是窃贼虚晃一招，信雌黄？可窃贼明明是开诚布公，并且还要约时间见自己一面。如果没有确凿的东西在他手里，见自己能有什么意义？显然窃贼没说瞎话。有了这个前提，就让人顺理成章地推“机关里的东西都不是好来的”这样的结论。这个窃贼很有心计，各屋里衣服鞋帽都有，他都没偷，偷的偏偏都是值钱和的东西！

范鹰捉又给秘书长于清沙打电话，问他一会儿有什么安排。于清沙，城建集团老总段吉祥约了去吃饭，但范市长如果有事他就把饭局推了。范鹰捉：“你跟我在机关堂吃饭吧，那个饭局往后推推。”

于清沙正想找范鹰捉谈谈，便急忙答应下来。回他就给段吉祥打了电话。然后上揣了一瓶井坊下楼来到机关堂，了两凉四六个菜。于清沙的职责就是协助市长、常务副市长理市政府日常工作，主持市政府办公厅全面工作，负责办公厅党组、市政府及本办文件的发文审把关工作，与几个市长在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多，他知每一个市长的味。机关堂没有单间，只在角落用竹篾屏风挡了一下。范鹰捉下楼以后，六个菜就立端上来了。

于清沙比范鹰捉大十岁，在政府秘书长的位置上了十来年了，一直提不起来，而到了下这个年龄再往上走就更难了，除非上边哪个人真看上他了，使了非凡的力气挽住他的颓势，给他新生。假如真有这么个人的话，那可真如再生父母了。而为了寻找这个“再生父母”于清沙千般窥探，万般努力，费了多大的劲只有他老婆最清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然而工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副市长柴大树的帮助下结识了政协主席老傅（说结识是说度接，论认识的话早就认识），让他看到了在政协副主席的职务上忝陪末座的可能。如果能够顺利晋级，他将享受梦寐以求的级的一切待遇。但就在这时，问题来了。

于清沙先陪范鹰捉了一杯，然后说：“范市长，今天我跟你说掏心窝的话——你如果不当正市长我也不说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只有跟你说才可能让我解脱。”说着兀自又一杯。范鹰捉：“什么事呀，神神秘秘的？你几时找我说都行，怎么还非得郑重其事地找我谈谈，你这一‘谈谈’就让我觉问题很严重似的。”

“范市长，多年来我在工作上积极主动，恪尽职守，加学习，勇于创新，圆满完成了各项工作任务。同时，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之害，常怀律己之心，严格执行廉洁自律规定，努力筑牢思想防线，自廉政建设也一步得到加，只盼望有个圆满结局。”于清沙又给自己斟上酒，因为心里有事，脸已经先涨得通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