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

如果他不当这个正市长，也许就没人写告状信。树大招风，财大招贼；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枪打鸟，的椽先烂。范鹰捉一下想起很多乡俗俚语，心里竟酸酸的好生委屈。但另一句话又让他腰板了起来——这句话在领导中十分行：不挨骂的不是好。范鹰捉当然也明白，那要看挨谁的骂和因为什么挨骂。如果是挨好人的骂，你还算好吗？如果是因为谋私挨骂，你还算好吗？但那句话终归让他心里平衡了一，宽了一，释然了一。觉当领导挨骂是必然的。因为你不可能把事情得十全十。自己以后再谨慎些就是了。

他吃完饭，立即打电话叫来了市政府秘书长于清沙，让他召集各长立到自己的办公室开会。范鹰捉的办公室外间有一圈沙发，坐十几个人没问题。而市政府办公厅有十四个职能室：秘书一、二、三，经济，农村，财贸，城乡建设，涉外，社会发展，信息督察，综合调研室，机关保卫，行政办公室和人事。正长外的，就叫来了副长。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范鹰捉要说什么，因为来他的办公室里开长会这事太少见了，因此都拘谨地坐着，大气不敢一。开会了，范鹰捉简要说了有生人来机关顺走一些东西的事，并要求大家回去赶检查各屋丢了什么东西，下班以前报到机关保卫。他还特别调，这么不是想追究谁，而是待东西拿回来以后还给大家。会议只开了几分钟便散了。

当大家陆续离开以后，范鹰捉却发现秘书长于清沙和一副长雨晴仍旧坐着不走。他端起杯喝了一问：“你们俩有事？”于清沙抢先说：“范市长，我想跟您谈谈。”范鹰捉又问雨晴：“你呢？”雨晴是个漂亮女人，此时突然泪，哽咽着说：“我也想跟您谈谈。”

范鹰捉心里立即掠过一丝不快，有什么事值得这样呢？脸便有些僵。他说：“你们要长谈还是短谈？”谁知两个人竟异同声：“长谈！”这时，桌上有两电话同时响了起来，他急忙对他们说：“如果是三言两语，你们就留下来，如果需要半个小时以上，咱们就另选时间，怎么样？”那两个人只得站了起来，无奈地往外走。他又加了一句：“等我回找你们吧！”此时桌上的电话铃声正吵人地响个不停。

他抓起一个话筒，还没说话，对方就先开了：“范市长吗？我是政协老傅，你几时有时间？我得找你谈谈！”老傅是市政协主席，是范鹰捉多年来经常私下喝小酒的好朋友，两人虽相差了十四五岁，却是无话不谈的忘年。范鹰捉急忙答应：“好的，回我去找你！我手里刚淘换来一瓶十五年陈酿茅台。现在我正忙着，先撂了啊。”便撂下这个话筒，抓起了还在响着的另一个。

对方也是一上来就先开：“哎呀呀范市长，找你好难哪！给你打了一上午电话也没人接，我是实验中学的郝本心！”郝本心是实验中学的校长，范鹰捉的大学同学，一个风风火火却又事严谨的女人。她依靠自己的外能力是争取来五百万“逸夫助学资金”在校园里盖了一所漂漂亮亮的“逸夫教学楼”而其他也在争取“逸夫助学资金”的学校多也就几十万元，平川市教育界对实验中学无不为之红。如果讲“情人”的话，郝本心才真正沾边，但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急忙回话：“本心，你是不是想找我谈谈？”郝本心便不假思索：“没错，你几时有时间？”范鹰捉：“现在肯定不行，不过我会很快找你的，因为，因为——”郝本心着急地问：“因为什么？”范鹰捉便实话实说：“因为我找你也有话要说。”郝本心说：“好吧，我等你。”便把电话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