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艾红艳的工作问题，说是大的护士长不能再当下去了，不行就调过来跟她。艾红艳直笑，说她早想好了，年底就办离岗退养手续。赵启功便说，那也好，这一来我们东方同志在下岗工人面前说话就朗了。

赵启功谈笑风生，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乐呵呵地对李东方说：“老伙计啊，你现在的日好过喽，凡兴同志走了，秀唐同志来了——秀唐同志在钟书记边工作多年，钟书记的好思想好作风学了不少，你们合作起来相信会十分愉快啊，钟书记和省委对你们的期望很大哩！”

李东方笑：“是啊，是啊！秀唐同志来，对移民工作也比较有利嘛！秀唐同志过去是秀山地委书记，现在了峡江市长，峡江的移民安置我就不要多烦心了，让秀唐同志一包到底吧！”

赵启功又透说：“不过，对家国的调离，我倒提了不同意见——家国不是我女婿了，我也用不着避什么嫌了——实事求是说，这个同志病不少，政治上也不太成熟，但毕竟有工作情，很想事，也很能事嘛！我就在常委会上谈了谈我的看法：把这个同志留在峡江可能对大局比较有利，磨合一下，应该会成为秀唐同志的好帮手。钟书记不太同意我的意见，说了一大堆，白省长他们也跟着钟书记应和，我也就不好再持了。”

李东方相信赵启功会在省委常委会上提这意见，也知这意见的意味长，更知赵启功提这个意见只能起到相反的作用，于是，笑了笑，蓄地：“老领导，家国的事不谈了，他走了也好嘛，起码不会有人把他和我绑在一起骂了。”

赵启功沉默良久，长长吁了气，叹：“说到底还是我们大老板厉害啊！《国际歌》大家一起唱，检查大家一起，可闹到最后，我到北京学习去了，家国调走了，凡兴同志却去了我省条条里的第一大厅了一把手，秀唐同志也到峡江这个省会城市了市长，这安排何等彩啊！”李东方啥都听明白了，却像啥都没明白：“确实很彩嘛，我们大老板会用人呢！凡兴同志一直在条条上工作，对地方上的工作不太适应，又整天想着要大事，正好到通厅施展手，把我们省内的通基础设施好好改造一下，我和凡兴同志说了，过两天，常委们要隆重给他送行！”

赵启功怔了一下，突然呵呵大笑起来：“好，好！老伙计，你这一仗赢得实在太漂亮了！”

李东方也大笑起来，笑了满的泪：“是啊，是啊！这一仗是很漂亮嘛，那些腐败分到他们该去的地方去了，国际工业园到底关下来了，红峰商场的官司也翻过来了，我李东方这个市委书记也算多少对得起老百姓的养育之恩了！”抹去脸上落下的泪珠，笑看着赵启功“所以呀，老领导呀，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这一仗我还是要打呀！”

然而，赵启功夫妇走后，李东方却像换了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陷了沉思。

艾红艳走过来悄声劝：“东方，过去的事就别想了，还真那么想当省委常委啊？”

李东方摇摇：“不是省委常委的问题，而是这人事安排的问题，钟书记和省委对我还是不放心啊！——上任以后尽给他们，把他们的净了，臭味却全沾到我上来了！”

艾红艳安：“也别这么灰心，现在夸你的老百姓真不少哩，都说你是真共产党…”

李东方苦笑：“谁是假共产党啊？唱《国际歌》时，连赵启功都泪盈眶！”

说到这里，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响得肆无忌惮。

艾红艳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这么晚了，会是谁？那么铃！”

李东方想都没想：“还会是谁？准是家国，只有他敢这样着铃不放手，快去开门吧！”

果然是贺家国，小伙手拎一瓶五粮，还有一包生米。

李东方心里已意识到了什么，脸面上却是一副惊奇的模样：“家国，又搞什么名堂？”

贺家国一坐下来：“首长，你别给我装模作样了，今天我是来向你告别的！”

李东方沉默了一下，尽量平静地问：“省委组织找你谈话了？”

贺家国哭也似地笑了笑：“首长，这次级别很哩，比请我上台那次——是白省长代表省委和我谈的话！峡江市的人事调整白省长告诉我了，我听完以后也明确告诉白省长了：离开峡江可以，省工商联我不会去，我本来就是聘任，还是回西川大学搞我的华国际公司！白省长说可以考虑，过渡一下，将来西川大学副校长。这也让我了回去，我说了，在下从此不伺候了！”